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紧紧抓着乐瑟不放，眼神暧昧地在他身上看来看去，嘴里还说：“刚才那个是你爸爸吗？他给了我300块钱，让我陪他玩玩。你来找我干嘛？要我陪你也玩玩？”

一只手探进乐瑟的校服，刚才在门外听声的异样感顿时又浮现，乐瑟猛一哆嗦，拼命挣开：“别碰我！”

他越挣扎，女人笑得越开心：“别害羞嘛！很有意思的，来都来了，陪姐姐玩一会嘛，不收你钱！——”

乐瑟从未遇到这种事，拼命往后躲，女人已经拉开了他的校服拉链和裤带，宽大的外套一下子掉在地上。

女人暧昧地笑道：“……发育蛮好的嘛。”

后面的事，就完全超出乐瑟的控制了。

他突然眼前发黑，好像有一只手从胃里掏出来翻江倒海，“哇”一声吐了出来。

“屮！！”女人没料到他会吐，骂了句脏话。乐瑟猛地推开她，三两下套上自己的衣服，捂着嘴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乐瑟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期间又目睹父母吵了好几次架，等他好不容易从这波阴影中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起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青春期的男孩子，荷尔蒙躁动，会聚在一起“学习”，以前乐瑟会好奇地跟着听听，但现在只要看见他们拿的图片或视频，就会想起女人那只滑腻的手、身上廉价香水的气味，然后涌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他们班有个女孩子叫夏实，长得可爱成绩也好，乐瑟曾经朦朦胧胧见到她就觉得高兴，但是现在连看到夏实，都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乐瑟？”夏实奇怪地碰了碰他，今天班委开会，乐瑟一直心不在焉的，还一直回避她的视线。

“啊！”没想到乐瑟被她碰了下，居然大叫起来，向旁边躲了好几步。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

“我……”乐瑟身后不停冒冷汗，拼命解释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那你早点回去吧。”班主任徐丽萍说，乐瑟的脸色很白，看起来是不太对劲，“要不要叫你父母来接一下？”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乐瑟匆忙说，“徐老师，对不起，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没关系，劳逸结合，身体是才最重要的。”徐丽萍安慰道。

乐瑟快步走在学校的走廊上，脑中一团乱麻。他意识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自从那件事后，他好像，没法再接触女孩子了。

乐瑟的脸越来越白，一颗心几乎沉到海底，只顾没头苍蝇一样乱走，直到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哎哟！”那人叫了一声，怔怔看他眼：“这不学委吗？”

原来是他们班的拉基，常年在倒数十名内游走。

乐瑟抬起头，脸挂着泪痕，好像刚刚哭过一场。拉基心里莫名一悸，一把拉住他——“哎！学委，有空吗？帮我讲个题？”

乐瑟心里正乱，哪儿有心思理他，拉基就像个大喇叭一样跟在后面哔哔：“就今天那个英语卷子，完形填空看不懂，老师讲太快了，你再帮我讲一下语法呗？你不老说团结友爱助人为乐吗？你不是学习委不准班上有人不学习吗？……”

乐瑟终于受不了停下脚步，转身用通红的眼睛冷冷看着他道：“要我讲题，价格很贵。”

“没问题。”拉基咧嘴笑道，他家有的是钱，“我请你吃一星期的午饭。”

在校园里的时候还好，生活单纯，两点一线。乐瑟顶多是在女生中高冷一点，可是随着毕业走入社会，越来越多的同龄人开始结婚、生子、步入家庭……某一年的饭桌上，顾海温终于忍不住问道：“乐乐，你怎么，还不谈个女朋友带回家看看啊？”

乐瑟筷子一抖，掩饰地笑道：“没遇到合适的。”

他上高中的时候，父亲彻底离家出走，从此再没给他们母子一分钱。乐瑟考上大学后边上课边打工，累的一天恨不得有48小时，顾海温只当他太辛苦，一直不忍心催，眼看着儿子大学毕业，也找到稳定的工作有几年了，感情上却还是一片空白。

“妈，不着急，我还没到三十呢，还是先多赚点钱，不然哪儿有姑娘看得上我。”乐瑟强笑着跟母亲逗趣，成功转移了话题。

也为着这事，乐瑟都没等到年假过完，就忙不迭地逃回了外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好几天没人住的公寓冷冷清清，连墙壁和地砖都往外嘶嘶冒着冷气。乐瑟紧绷着的筋骨终于一松，颓然倒在了冰冷的沙发上。

不亮的光线下，照出这间房子简单的陈设，非常符合一个单身独居男人的状态，只有卧室里罕见的竖了一面全身镜子，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些隐秘的小东西。

乐瑟已经不是十几岁那个懵懂生涩的男孩子，有了更强的生理欲望，也知道社会角落的某些秘而不宣。只是他既不能跟女性正常交往，又还接受不了男人，这些年来，他用过手，买过玩具，试图找过一夜情，到头来真正让他彻底释放的，居然是一个很诡异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