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光无限、天使基金的宠儿、骑士生物的乐总,好像彻底走入绝境:被冻结的账户迟迟无法解开,因为无法持续提供数据服务面临多项违约诉讼,资金链彻底断裂、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夏实去了外地散心、听说还申请了国外大学的博士,连一直对乐瑟器重有加的导师都彻底失望,不再联系他。
乐瑟的母亲顾海温接二连三遭到打击,发病进了医院。乐瑟不得不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请了一周假,回去照顾她。
骑士生物,名存实亡。
拉基看着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给乐瑟发了一条消息:明晚6点,来幸运生物,我有一些关于蒋依琳的事想要告诉你。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直接邀约乐瑟不一定来,但是提到那场不明不白的陷害,乐瑟一定会来问个究竟。
消息发出去后,拉基又打了几个电话,约了一些相关的人,然后就像个第一次等待约会的愣头青一样,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他想过乐瑟可能不上钩,坐立不安地等到了下午五点多,一楼接待处接进内线,说骑士生物的乐总来了。
拉基喜出望外,立刻说:“请他上42楼。”
42楼,整层都是幸运医疗的总裁办公室,旁边还有一个小接待室。前台毕恭毕敬地把乐瑟带上来,打开接待室的门道:“请在这里稍等一下,董事长马上就过来。”
乐瑟漠然点点头。
前台退了出去,四周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乐瑟环视这间小会议室,这里非常的空,只有一张办公圆桌,没有窗帘,没有盆栽,没有饮水机,连椅子都没有,连桌腿都是钉死在厚密的地毯上的。
……好像刻意在防着什么。
乐瑟默默冷笑了下,就那样站在原地,等待拉基的到来。
过了会儿,一侧的玻璃墙外突然传来声响,原本紧紧闭合的百叶窗扇被人哗地拉开,墙另一侧的景色一览无遗——居然就是拉基的总裁办公室!
乐瑟简直无处可躲,幸好他很快发现,这块玻璃好像是单向投射的,就是说他能看见另一边的事物,而那边的人却看不见他?
这么诡异的情景下,乐瑟不由也好奇起来,屏气凝神,盯着墙那一边的动静。
拉基坐在沙发上泡茶,好像在等待什么人。没过几分钟,刚才那个迎他上来的前台又走进了拉基的办公室,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拉基一看见对方就热情地迎上去握手拥抱,笑脸相迎。
乐瑟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来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上骑士生物“抄家审问”,还带走了丛雨的警长!
他死死瞪着眼睛,看着拉基像个老朋友一样跟对方寒暄、大笑,那天在骑士生物一副公事公办样的警长面对拉基,也是客客气气,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涌上头顶,乐瑟能听见自己牙关打战的的声音:难道所谓的“涉嫌境外洗钱”,从头到尾,都只是针对骑士生物设下的一场套?!
这还没完,警长走了以后,天使基金的负责人何天白、冻结乐瑟卖房款的民警、当然还有蒋依琳……一个一个,都走进了拉基的办公室,和他交谈。
乐瑟站在玻璃的这一端,目睹着这场无声的默剧,全身的骨头仿佛冰冻般寒冷,甚至让他有种摇摇欲坠几近昏厥——他未尝没有想过这些和拉基有关,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能这样通天彻地、用上这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只为把他的所有退路彻底堵死,真真走到今天这个众叛亲离的境地!!
为什么……乐瑟咬着牙,只感到皮肤从头顶到脊背一寸寸绷紧,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寒而栗。
终于,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了幸运医疗的总裁办公室。
乐瑟面无表情站在黑暗中。他五点多就到了,那时天还很亮,会议室里没有开灯,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也想不起来开灯。从玻璃墙那边透过明晃晃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照的他像个小丑。
他看见那位幸运医疗那位业务繁忙的总裁朝这边看来,沉静的视线,好像穿透厚厚的玻璃正看到一墙之隔的自己。乐瑟也毫不回避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图穷匕见,事已至此,他没什么好怕的了。
拉基离开了座位,几秒钟后,小会议室外传来门锁轻轻扭动的声音。
乐瑟听到身后有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对他说:“你都看到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一个疑问句,拉基算好时间把他请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从头到尾、看完这场处心积虑编排的大戏。
虽说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也算达到了最终目的,拉基此刻却莫名有些心虚。他毫不怀疑自己可以彻底拿捏住乐瑟,仅剩不多的良心却在胸口拼命拉响警报——是他,把一个天之骄子逼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那个黑暗中安静的身影,可以代表妥协,也可能是爆发前的沉默。
没事儿,拉基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打气,那些东西,他只是暂时帮乐瑟保管着而已,只要对方点点头,他就立刻都还回去,再加上十倍百倍的利息。
想到这里,拉基的心态又好了,从后面抱住那个僵立的人影耳鬓厮磨,小心翼翼哄道:“你别生气,我也是被逼的,要是你乖乖听话,咱俩早好上了,哪儿还用那么麻烦。”
乐瑟的身体比被下药的那天又消瘦了一大圈,都能摸到凸起的肋骨。拉基心疼了,搂着他的细腰说:“怎么瘦成这样,得赶紧把你喂胖点。你那房子办手续可能要几天,这段时间先去我家住吧?我家那厨子烧饭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