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瑟在医院跟拉基动完手，回来后怕了好几天，睡觉时眼里都是对方血流满面倒在地上的模样。年后新项目启动慢，一直到3月份，乐瑟才从新闻里看到拉基现身幸运医疗的会议，似乎消瘦了一点，但那张英俊的脸上并没明显的瑕疵，更没有疤痕什么的留下。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概是伤的不重，拉基才没再来找自己麻烦吧？

说实话，乐瑟现在真的没心思再应付拉基的无理取闹。何天白停止了注资，政府机构和事业单位的手续繁琐，到现在还没有支付去年的服务费。再弄不到钱，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Lance，有空吗？”丛雨敲门，探头进来道，“有家外国公司想谈合作，他们注资，我们技术入股，你要不要现在看一下？”

“外国公司？”乐瑟一愣。他们的合作方一直都是国内的医院、研究所、基金一类，很少有外商的加入，所以他有点意外。

丛雨拿着计划书走进来：“是啊，年后突然发了邮件来，说对我们的项目很有兴趣，愿意投资5000万美金。”

“5000万？？”这次乐瑟真的惊讶了。何天白当初给他的投资都很谨慎，几千万，最多一个亿的小试水，这家素未谋面的外国公司居然开口就是5000万美金，这简直能立刻解决当下骑士生物资金短缺的问题。

不过他还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皱着眉头问：“不是诈骗的吧？”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拒绝了好几次，可是对方很有诚意，发了公司介绍和网站过来，我整理了一份资料，想和你先看一下。”丛雨把手里那叠纸放在桌上，“也让信保去调查了，确实是一家从事生物制药的很有规模的企业。”

“哪个国家的？”

“菲律宾。”

乐瑟翻阅着文件，还有中信保调查到的资料，这家公司是菲律宾最大的医药公司，有政府背景，这几年一直在全球投资生物医药类企业，或通过注资，或通过技术交换，用来换取丰厚的回报。骑士生物在数据库领域取得的成就，非常符合他们发展的需要。

“嗨，管他呢，反正是老外给我们注资，真金白银打进来了，总不能是诈骗吧？”丛雨是财务总监，年前就在为资金发愁，看到这么好一个机会，当然不想放过。

乐瑟也不想放过，但他还想更谨慎一点：“我们国内的病例和实验数据，不能和国外共享，这些是需要保密的。”

“这是当然，我也这么说的。他们说不是要和我们交换数据，只是要用我们的技术，搭建菲律宾本地的医院平台，甚至可以把菲律宾医院的信息交给我们处理。”丛雨振振有词。

乐瑟的视线落在那个金光闪闪的“5000万美金”上，思忖了一会儿：“……先问问，这种外商投资，需要什么行政手续，还有多长时间吧。”

“好嘞！”丛雨得到了一个默许，兴致高昂地走了。

新年伊始，万事万物总是生机勃勃。境外投资的审批手续比乐瑟想的顺利，他几乎没怎么被卡被刁难，就拿到了FDI审批，4月初的时候，双方负责人会面签字，顺利成立了骑士生物和菲律宾Pharm Lab的合资子公司。

看着分批到账的5000万美金，骑士生物上下陷入狂喜：这一笔雪中送炭，未来好几年，他们都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了。更何况还拓展了海外业务，未来的发展，要连上好几个台阶。

就在大伙都干劲十足，把新搭建的菲律宾数据库来回测试了好几遍，刚刚上传完第一批数据的时候，骑士生物被一群不速之客突袭了。

——来的是公安局的，联合网信办、外管局、金融管理局，直指骑士生物参与了一项特大境外洗钱活动。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罪名，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批带枪警察摁在了地上。办公室里惊叫一片。

乐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说：“不可能！骑士生物成立至今，所有手续都是合法合规办理的！我们没有参与洗钱活动！”

“这就不好说了。”带头的警察对乐瑟还算客气，“我们盯着那家菲律宾的公司很久了，他们卷入多项诈骗活动，再通过地下钱庄把钱洗白。这一个月，骑士生物分批收到几千万美金的境外汇款，你不知道资金来源？”

听到“菲律宾”三个字，乐瑟背后涌起一股寒气，又立刻镇定下来说：“Pharm Lab么？那是菲律宾一家很正规的医药企业，我们也是通过合法手续成立的境外投资企业，不可能是洗钱。丛雨——”他喊道，“把审批文件和汇款水单都找出来。”

带队警察随手翻翻那叠文件，皮笑肉不笑地递回给乐瑟：“Pham Lab是吧？这家公司在菲律宾刚刚注册成立一个月，专门从事诈骗和洗钱工作。”

乐瑟的心脏重重往下一沉，望着着汇款单上只差了一个字母的汇款人，如坠冰窟。

“你就是财务总监？”警察盯着刚刚送资料来的丛雨，态度凶狠，厉声道：“铐起来！带回去！”

“等一下！！”乐瑟头皮发麻，看着丛雨细瘦的胳膊被反扭在身后紧紧拷上，“这事跟丛雨没关系！项目是我拍板的，不要抓他！”

警察面对乐瑟又换上张和煦一点的脸：“乐总，您也别担心，我们只是按照流程，带相关人士回去配合调查而已。丛雨是财务总监，这种大额资金进出他是重要参与者，我们是一定要询问他的。不过我们肯定不会做法律规定以外的人身伤害，你可以放心。”

乐瑟手脚冰凉，看着丛雨满脸痛苦地被人押了出去。

整整一天的时间，骑士生物天翻地覆，被从里到外抄了一遍，电脑都被搬走，所有重要岗位的员工都被拷回去“协助调查”，银行账户全部冻结。

天色擦黑，乐瑟孤零零一个，坐在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

“——乐乐！”夏实从空荡荡的走廊跑进来，一把抱住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