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乐瑟脑中顿时起CCTV播音腔。他甩甩脑袋冷下脸来,如果拉基只是想商战就好了,可是他是——
乐瑟没看对面挤眉弄眼的拉基,掏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这里不好叫车的,我送你吧。”拉基锲而不舍地毛遂自荐,发动超跑开过来,低沉的轰鸣声,回荡在破旧的老校区里。
乐瑟一秒钟也不想和他多待,干脆直接抬腿向外走去。
超跑慢吞吞在身边跟着,拉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大冷天的,走路多累啊,上来吧,我送你,你住哪儿……”
乐瑟受不了了,正好路过一处工地,他索性转身走进了围挡里的小巷子,车开不进来。
“操!”拉基低骂一句,把跑车扔在路边追了进去。“喂!——”他边跑边喊。
乐瑟转身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拉基停住脚步,嘿嘿笑道:“送你回家啊——老同学了,那么冷漠干嘛。”
“不用了。”乐瑟满脸都是戒备,“拉基,我把话说清楚,骑士生物不可能给你,我跟你更不想有任何私人关系。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别再得寸进尺了。”
这些话说的不卑不亢,对拉基却全无效果。他只看到乐瑟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脸和耳朵在寒冷的天气里冻得白生生的,表情越冷漠,越想让人狠狠亵玩一下。
于是他就真的付诸行动了。
“跟我试试……”拉基向前一大步,像上次那样把乐瑟箍进怀里,舌头舔过冰冷的耳廓,乐瑟只觉得像被火焰烫了一下。拉基又来吻他的嘴唇:“跟我试试,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拉基!!”乐瑟的怒吼在深夜炸响,拼命挣开拉基的手,后者却还拽着他的衣服,把紧紧扣着的大衣都扯了开来。
乐瑟跟拉基保持几步的距离,像受伤的幼兽那样喘着粗气。拉基在阴影中弓起腰,盯着乐瑟的眼神,好像猛兽在看自己的猎物。乐瑟大衣和衬衫的扣子都被扯开了,从脖子到胸口,露出白得发青的一大片皮肤。拉基不由咽了口口水。
两人口中呼出的白气,一点一点消散在冬夜里。
一墙之隔的工地里传来人声。乐瑟眼神冰冷转身就走。拉基在后面紧追不舍。走到巷口,乐瑟看见拉基停在那里的跑车,想起自己被放了气的四个轮子,气不打一处来,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对着超跑的挡风玻璃狠狠砸过去——“咣!”
“哇!你干什么!”拉基被这声巨响吓到,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乐瑟一言不发,黑着脸对着玻璃猛砸,蛛网纹路逐渐扩大,直到碎成一堆玻璃渣渣。
拉基:“……”
乐瑟手里还拿着砖头,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他头上。拉基缓缓抬起两只手,做了一个“投降”的表情。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乐瑟阴森森说道,“再有下次,我绝对不只是砸你的车。”
大概是被乐瑟那天的气势吓到,一直到过年拉基都没再有什么动作。乐瑟陪了妈妈几天,和导师吃了顿饭,又跟夏实出门旅游了一趟,着实过了个很惬意的年。
直到收假前的最后一天,夏实拿着手机,脸色苍白地对他说——“徐老师查出癌症了。”
徐丽萍他们高中时的班主任,今年才40多岁,本来还应该岗位上发光发热好几年,谁知道一次日常的体检,直接查出了晚期癌症。
消息在班级群里滚动,整天没个声儿的“高三(四)班”群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一帮久未联系的老同学因为班主任患病的事,意外地又热络起来。有人提议去探望老师,可他们是名校里的尖子班,毕业生早就分布天南海北,凑来凑去,还留在本市的,居然只有乐瑟、夏实、拉基还有王波儿。
乐瑟看着夏实刷班级群。拉基已经接下了探望老师的任务,保证不辜负同学们的期待,艾特了王波儿,王波儿回个好,又艾特了乐瑟和夏实。
王波儿:你们去吗?
夏实:当然去啊。
过了几分钟后,乐瑟才跟着发出一条:好的。
四人约在节后第一个周末,一起去探望徐老师。
乐瑟和夏实商量着带什么礼物,也不知道癌症病人能吃什么喝什么,最后思来想去,只买了一束老师最喜欢的百合花。两人到医院门口,一眼就看见王波儿拎着个巨傻气的果篮,拉基则空着两只手。
“喂!这里——”拉基远远朝他们打招呼,看起来非常正常,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和乐瑟那次不愉快的相处。
四个人就一起进去了。
一楼门诊大厅总是吵吵闹闹人挤人,到了住院部,周围一下子清静下来,尤其是肿瘤病区,说一句“死气沉沉”都不为过。
乐瑟走在最后,看着拉基和王波儿跟护士问病房号。这里都是恶性肿瘤患者,每个病人都面黄肌瘦,身边跟着同样憔悴不堪的家属。乐瑟微微蹙起眉头,莫名对这个环境有抗拒感。
他们终于找到了徐丽萍的病房。肿瘤病区床位紧张,这是一个三人间,徐丽萍在最靠窗的位置。现在没有治疗,她正披着外套,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病房不大,又放了很多生活用品,四个人一起进去站都要站不下。拉基和乐瑟跟老师打了个招呼问候几句,就留夏实和王波儿在里面陪着,自己走了出来。
然后两个人门神一样,在病房门口一人站着一边,默默不说话。
乐瑟从进了肿瘤病区就一直在心慌,光是站着冷汗就出个不停。走廊里不时传来病人痛苦呻吟的声音。乐瑟只觉得呼吸都困难,眼前一花,身子就要往前倒——
一条有力的胳膊及时把他捞了起来。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拉基关心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