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掌柜和伙计们得力，我反倒比从前只盯着食肆时更清闲些，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苏晴在他对面坐下，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对了，前日钱老板又派人来问，说那酒楼东家急着脱手，价格可再商量，商会那边也递了话，若我们有意，可先以观察员身份列席旁听几次集会。你怎么看？”

林清河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片刻后，他缓缓道：“酒楼之事，风险与机遇并存，你比我更懂行，我信你的判断。至于商会……”他顿了顿，“商人重利，亦讲人情脉络。若能进去，自然是多了一层依凭，消息也灵通。只是，晴娘，那里面并非都是如钱老板这般表面和气之人，利益纠葛更为复杂。你若进去，需得格外留心，步步为营。”

他的担忧，正是苏晴的顾虑。但她更清楚，想要在这县城真正站稳脚跟，将生意做大，单靠口碑和夫妻勤勉是不够的。商会，是一个绕不开的圈子，也是获取资源、建立更广泛人脉的重要途径。

“我明白。”苏晴点头，“所以我想，酒楼的事，可以再压一压价，仔细核算。商会那边，先以观察员身份去看看，不急着表态入会。待你……待你会试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再从长计议。眼下，先稳住这三家店铺，尤其是‘文雅阁’，它或许能为你，也为我们，打开另一扇门。”

林清河知道，她口中的“另一扇门”，指的是更上层的文人仕林圈子。他心中感动，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为我筹谋至此。”

“又说傻话。”苏晴笑着抽回手，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快尝尝，新试的梅花糕，看味道如何。”

夫妻俩正说着话，楼下传来掌柜的声音：“东家，钱老板家的小厮来传话，说后日在聚贤楼有个小聚，皆是县城里有些头脸的商户，钱老板请您届时务必赏光。”

苏晴与林清河对视一眼。看来，钱老板，或者说商会背后的某些人，有些等不及了。

“知道了，回复钱老板，我届时一定到。”苏晴朝楼下应了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她也想去看看，这县城商业的水，到底有多深。而即将到来的会试，就像一块试金石，不仅考验着林清河的学识，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着他们夫妻在这个县城，乃至更广阔天地中的位置和选择。

“文雅阁”内，墨香淡淡。窗外，县学的钟声悠悠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韵律。而窗外更远处的街市，人声熙攘，利益交织，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苏晴知道，她和林清河，正站在两者的交汇处，需要同时读懂书卷上的文章，和这人世间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