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阁”在县学旁悄然而立,开张的日子并未大肆张扬,只在檐下挂了一对清雅的竹制灯笼,门楣上悬着林清河亲笔题写的店名匾额,字迹清隽端正,自带书卷气。
店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临街的柜台后,是几排酸枝木打造的多宝格,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笔墨纸砚。有寻常书生用得起的松烟墨、普通宣纸,也有几方品相不错的端砚,数刀洒金熟宣,以及几支标价不菲的狼毫笔。墙上挂着几幅时下学子中流行的山水小品和励志格言拓片,角落设了一张小几,两把圈椅,供人品茶歇脚,或是试笔论墨。
这店,便是苏晴“多元化”的最新尝试。自布料店“云锦阁”成功打开局面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家相公即将赴京赶考,而县城乃至周边州府的学子群体,本身就是一个稳定且具有潜力的消费市场。他们需要纸笔,需要书籍,也需要一个能彰显品味、互通文墨的雅致去处。
苏晴负责货源、定价和店铺整体运作,而店内的“雅”字,则大半由林清河实现。他亲自把关挑选的文具,品质和格调都颇受认可;他闲暇时在店内与前来光顾的学子们探讨学问、品评字画,无形中提升了店铺的品位和人气;他甚至为店铺编撰了一本简易的《文房选购与养护小识》,免费赠予购满一定金额的客人,里面不仅介绍了各类文具的优劣辨识、使用保养之法,还附了几则古人勤学励志的小故事,深受欢迎。
“林兄,这方歙砚,石质润泽,发墨如油,果真是上品!”一个年轻书生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砚台。
林清河微笑着为他斟上一杯清茶:“李兄好眼力。此砚石色青灰,隐隐有金晕,确是歙砚中的佳品。用以研墨,不损毫,不耗墨,书写流畅。”
“有林兄此言,我便放心了。就要这方,再要一刀玉版宣,两支紫毫笔。”那书生爽快道。他来此,一半是慕名林清河的才学与人品,信任他的推荐,另一半,也是觉得这“文雅阁”氛围清雅,不似寻常商肆那般铜臭气重。
苏晴在柜台后看着,心中满意。林清河的学识和风骨,成了“文雅阁”最好的招牌和信誉保证。这间铺子盈利或许不及“清河小食”和“云锦阁”丰厚,但其带来的隐性收益——接触读书人圈子、提升自家文化品味和社交层次、为林清河积累人望——却是难以估量的。
更重要的是,三间店铺虽经营不同,却隐隐形成了联动。“清河小食”的熟客,有需要时会去“云锦阁”扯布做衣,也会来“文雅阁”为家中读书子弟挑选文具;“云锦阁”的客人,也渐渐知道了东街有家点心极好的食肆和县学旁有家雅致的文房店。苏晴甚至推出了小幅度的联合惠赠,比如在“清河小食”消费满额,可获“文雅阁”的折扣券;在“文雅阁”购特定文具,赠送“清河小食”的特色点心尝鲜包。这种初级的“异业联动”,进一步稳固了客户,扩大了影响。
这日午后,林清河在“文雅阁”二楼临窗的小书案前,整理着一些新收来的古籍残卷。苏晴端了茶点上来,见他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歇会儿吧,别总对着这些旧纸。”苏晴将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
林清河抬头,见是她,眼中漾开笑意,放下手中书卷:“不累。倒是你,这几间铺子来回照看,才是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