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坠子的下落,在三日后有了转机。
那日顾景云下朝,未换官服便径直去了外书房,屏退左右。不多时,他身边一位名唤顾安的沉稳长随,领着一个面生的更夫悄悄从后门入府。那更夫是夜巡时,在离顾府两条街的暗渠边,拾到了这枚裹在帕子里的翡翠坠子。他本不识货,是听同伴说顾家正悬赏寻一翡翠物件,才大着胆子找了来。
顾景云仔细验看,确是母亲旧物。他厚赏了更夫,吩咐顾安悄悄将人送走,未惊动府中旁人。
“帕子是寻常棉布,无印记。”顾景云将坠子放在书房桌案上,对苏婉道,“但裹得很紧,像是怕磕碰。丢弃之人,并非完全不看重此物。”
苏婉凝视着那抹温润的碧色,心念电转:“若是外贼,何必用帕子仔细包裹?若是内贼,为何不藏匿,反要丢到府外暗渠?”她抬眸,“除非,此人本意并非偷窃,而是栽赃。丢到府外,是怕在府中搜查时暴露。”
“能接触库房,又能趁夜出府而不引人注目……”顾景云指尖轻点桌面,“范围不大。”
两人目光交汇,心中已浮现同一个身影——翠儿。她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在府中行走便利,前日又恰好“因急事”告假出府半日,说是母亲病了。
“即便知道是她,没有实证,二婶也绝不会认,反会说是我们构陷。”苏婉轻叹。找回坠子只是解了眼前“失物”的危机,那“治下不严”的指摘,仍像一根刺,扎在某些人心里。
果然,次日二夫人来“关心”坠子下落时,听闻已找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找回来就好,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只是婉娘,日后这类要紧物件,还需加意小心才是。”话里话外,仍将疏失归在苏婉身上。
苏婉只微微欠身:“二婶教训得是,侄媳记下了。”不争辩,不解释,将一切淡然接下。
顾景云冷眼旁观,知她是以退为进。待二夫人走后,他握了握苏婉微凉的手:“委屈你了。”
“不打紧。”苏婉摇头,目光清明,“她既以‘孝道’‘规矩’发难,我们便在这些事上,做得滴水不漏,让她无话可说。”
自此,苏婉在主持中馈上越发细致周到。祭祀之事,她提前半月便开始筹备,流程、物品、人员,一一核对,并请一位年高德劭的族老从旁指点。日常用度,她将账目做得更加清晰公开,每逢旬末,便将大宗开支摘要抄录,张贴在管事院外,供众人查看。对待下人,赏罚分明之余,她特意留心几位家中确有困难的老仆,或酌情预支工钱,或请医赠药,却从不张扬,只让顾景云以他的名义暗中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