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少夫人没说过……”
“她有没有说,重要吗?”二夫人俯身,声音如毒蛇吐信,“重要的是,族老们会信谁。你说了,你娘的病有救。你不说……”她轻笑一声,“你爹去年赌钱欠的债,债主好像姓刘?”
张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三日后,一个更阴险的流言在府中隐秘流传:那日匠人们的仗义执言,全是少夫人事先安排好的戏码,她许了匠人们重利,让他们在族老面前做戏。
这流言比“抄袭”更毒,因为它动摇的是苏婉掌家的根本——人心与信誉。
春杏急得团团转时,顾景云从外头回来,带来一个消息:张三的母亲确实病重,急需银子抓药。而昨日,有人看见张三从后门揣着一包银子出来。
“二婶这是釜底抽薪。”顾景云眸色深沉,“她不止要污你名声,更要让府中上下觉得,连匠人这等‘实在人’都与你串通一气,日后便无人敢信你、替你说话。”
苏婉沉思良久,忽然抬头:“张三母亲住在何处?”
“城西柳枝巷。”顾景云顿了顿,“你想去探望?”
“不仅要探望,”苏婉眼中闪过决断,“还要请大夫,用好药。银子我们出。”
顾景云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陪你去。不过在这之前,得让张三自己把话说清楚。”
“你有法子?”
顾景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张三父亲去年欠债的详情——债主姓刘,而那位刘债主,恰与二夫人娘家铺子的掌柜是连襟。
“明日,我请刘掌柜喝茶。”顾景云将纸收起,语气平稳,“有些事,说开了就好。”
三日后,张三主动求见苏婉,在院中磕了三个响头,将二夫人如何威逼利诱之事和盘托出,并交出了那包未动用的银子。苏婉未收银子,反而请大夫为他母亲诊治,又预支了他三个月工钱。
事情似乎终于明朗。然而就在张三离去的当夜,二夫人院中灯火通明。
心腹丫鬟低声禀报:“夫人,张三虽然反水,但王五、赵五那边……东西已经拿到了。”
二夫人抚摸着袖中一张按着手印的纸,露出冰冷笑容。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是一个匠人“证实”少夫人曾私下许诺好处、操控他们作证的所谓证词。
“这次,可是白纸黑字。”二夫人将纸仔细收好,“去递帖子,三日后,请族老开祠堂。顾家百年清誉,可不能毁在一个弄权舞弊的妇人手里。”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次,她要的已不是质疑,而是正式弹劾苏婉的掌家之权。而那纸“证词”,便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