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话只能堵嘴,不能清心。”苏婉卷起图纸,“去请大少爷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
未时三刻,顾景云踏入院门。苏婉将事情原委道来,他听完,只问:“你可留有绘图的草稿?”
“自然有。”苏婉从书匣中取出厚厚一叠草纸,上面满是修改痕迹、计算过程。
顾景云细细翻看,眼底泛起笑意:“有了这些,流言不攻自破。”他略一思忖,“不过,单是澄清不够。需让众人亲眼看见你的用心。”
半个时辰后,顾景云命人在前院设下桌案,将苏婉的最终图纸、全部草稿,乃至她翻阅过的几本营造旧书,一并陈列。府中有头脸的管事、年长的仆妇,皆被请来。
顾景云立于案前,朗声道:“近日府中有流言,说我顾家主母的图纸来路不正。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他展开草稿,“这每一笔修改,每一处演算,皆是少夫人亲手所为。若还有疑,可去书房核对,这些旧书在架上年月已久,尘埃痕迹做不得假。”
众人传看草稿,只见上面字迹工整,修改之处密密麻麻,甚至有些页角因反复翻阅已显毛边。几位识字的管事暗暗点头,这等细致的功夫,绝非朝夕可成。
此时,周师傅也闻讯赶来,对着图纸躬身一礼:“少夫人的图纸,老朽看得明白。其中排水改道之法,与赵记营造行的旧例实则不同,倒是更近城南已故陈工部的遗法。若说抄袭,实属无稽。”
真相大白,众人面露惭色。苏婉这才上前,温声道:“图纸之事小,府中清明事大。我既掌家,愿与诸位同心,但若有疑问,尽可明言。顾家百年基业,最忌上下离心。”
一番话既立了威信,又给了台阶。众人散去时,议论已转为钦佩。
看似风波已平。然而暮色降临时,二夫人院中的心腹悄悄从后门出府,乘一顶小轿,往城西某位与顾家常有往来的族老家去了。
春杏从门房处听得消息,急忙回报。苏婉与顾景云对视一眼,心知这流言虽破,更大的风浪却在后头。
果然,一炷香后,前院传来话:二夫人已邀了三位族老,明日过府“关心”家事,要正式对苏婉的掌家能力发起质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