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苏婉仔细收起信件，“有这些，明日我便能在各位族老面前，将田产账目理清。”

顾景云却按住她的手：“二婶手段不止于此。我查到，她近来与城中几家绸缎庄、米行走动频繁。”

苏婉心头一凛——这是要断她掌家后第一条采买线。若开春换季的衣料、粮米采买出了纰漏，她便会在族老面前彻底失信。

“夫君有何打算？”

顾景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帖：“城南赵记米行，掌柜是我旧部亲属，可信。城东云锦绣庄，东家欠我人情。明日，我陪你去见他们。”

四目相对间，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流转。苏婉忽然想起新婚时那份疏离的契约，而今他们却站在这里，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并肩。

“好。”她郑重应下，“不过，采买契约须由我出面签订。”

顾景云眼中掠过赞赏：“自然。你掌家，我做你的后盾。”

黄昏时分，夫妻二人拟定了初步章程。春杏忽然慌慌张张跑来：“少夫人，二夫人院里的翠儿偷偷递话，说……说二夫人已经知道您和大少爷今日去了老爷书房，正发怒摔了茶盏，还说……”

“还说什么？”

春杏声音发颤：“还说‘既联手对付我，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烛火噼啪一跳。

苏婉与顾景云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二夫人已察觉他们的联手布局，接下来，恐怕便是针对性的反击了。而这反击的第一波，很可能就藏在那些即将在府中蔓延的流言蜚语里。

窗外暮色渐浓，一场新的风雨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