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嫂嫂,你在吃馄饨?”
“国外的食物太难吃了,我想咱们地道中餐想了想了四年,好久没吃过馄饨了。”
男人揉着肚子,眼睛则一直盯着自己的碗里,顾景庭被盯得吃都吃不自在。
钱是王道,卡里从没断过生活费的贺家二少爷怎么可能在国外吃不好饭。
小天使顾景庭并没有想太多,男人咽着口水、盯着他碗里的小馄饨,看上去是饿极了。
顾景庭是有过切身体会的,一开始送外卖补贴家用,他也常接些私房菜的单,动辄大几百的食盒里的精致食物是他从未尝试过的。
他曾好奇地盯着老板打包那些精美的餐盒,得到的是老板的鄙视和警告,“送外卖的,我告诉你路上给我小心些,这一趟的价值够你干一个月的了,餐洒出来你可赔不起。”
有些人被雨淋过便想保护有同样遭遇的人,有些人则选择把人推到泥坑里。
人性是天生的,顾景庭就是天生的善良敦厚。
他想将自己这碗馄饨推出去,又想起娇贵的贺家二少怎会吃别人吃过的食物,转头向厨房喊,“冯姨,给二少爷下一份馄饨。”
“我吃的是蛋黄猪肉的,二少爷吃不吃得惯?冰箱里应该还有鲜虾和牛肉的,要么叫冯姨给你一样下几颗?”小顾同学一脸认真地问。
“哈哈哈哈哈哈。”贺启钰被真诚发问的青年可爱到了,“小嫂嫂你吃的看着就很香,想吃和小嫂嫂同款的馄饨馅。”
他总算知道,自家那个对身边人要求严苛的兄长为何会喜欢上青年了。
他们的生活中充满利益和虚伪,面具戴了太长时间,都快忘了本来面目。
真诚待人的青年像是浑浑噩噩世间的唯一净土,呆在他身边能暂时摘下伪装,做真实的自己。
“别这样叫我。”再次羞红了脸的顾景庭快把脑袋埋在碗里了。
“食不言寝不语,再说话就给我出去蹲着吃。”眼见贺启钰这个贼小子快贴到小顾身上,贺川不爽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对不起贺先生,我不会再说话了。”错了就要认错,乖孩子顾景庭凝视着男人的眼睛,郑重地道歉。
“别呀,哥,我闭嘴我闭嘴。”贺二少连连抽打自己的嘴巴。
贺川的手抚摸着青年的手臂,安抚道,“不是说你,是贺启钰太吵了。”
一个乖乖认错,一个吊儿郎当地回答,对比明显。
贺川看也不想看自己这个倒霉弟弟,想他贺家是兴盛了近五百年的名门望族,家族里的孩子各个是能顶天立地的人物。
怎么偏偏出了贺启钰这个没正行又教不好的家伙?
贺川稍微审视了一下过去。
自己从小对继母生的两个孩子当亲弟弟般,力图在所有功课上给弟弟们做好榜样,让他们不断追赶自己,一点儿也没松懈。
小时候的启钰彬彬有礼,对老师留下的功课更是精益求精,很有豪门少爷的样,贺川甚至准备将自己出意外后的贺家继任人选做启钰。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歪了呢?
他想不通。
*
有过之前在紫竹庄的遭遇,顾景庭对这位有些跋扈的富家子弟印象始终不太好,即便贺家二少一直在向自己释放友好信号,顾景庭难以收下对男人的警惕。
“长北这个月底有一场国际赛车比赛,主办方给我送了几张票,我带小嫂嫂一块儿去玩玩。”
“小嫂嫂喜不喜欢画展?我有个朋友新开的画廊快开业了,听说花了他好几年的压岁钱,小嫂嫂有兴趣去看看吗?”
快速扒拉完了碗里最后一颗皮薄肉厚的蛋黄猪肉馄饨,某话痨解开了封印,对着在喝热牛奶的青年像连珠炮般唠叨不停。
“贺二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青年的嘴角沾了些乳白色的奶,抱着热牛奶杯子坐在位置上,配上他那张惊艳的小脸蛋,乖得让两个见惯了美色的男人心快融化了。
“说商量太见外了,只要小嫂嫂需要,我贺启钰心甘情愿地上刀山下火海。”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右手四指并拢朝天、拇指微扣,一副表忠心的样子。
“能不能不要那么称呼我,会给贺先生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顾景庭不明白贺二少为什么坚持如此羞耻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