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到清明节前,父亲总会带着他们一家回乡下祭奠先祖。
春季,农村的田地总是绿油油的一片,小孩子调皮,趁着父亲不注意,他就偷摸带着弟弟在田里追逐打闹。
踩倒了小麦、踩坏了蔬菜,田地的主人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父亲。
被村民告状后,作为主谋者的他不会被父亲说一句重话,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反而被父亲提溜着挨家挨户地道歉。
……
想起那短暂的无忧无虑的日子,顾景庭忍不住笑了出声,“哈哈。”
他发出的动静引起了正在地里弯腰干活的大叔。
“什么时候咱们九涧堂招进来了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外表粗犷的汉子让顾景庭想起了他那坐体力活撑起家里的父亲。
有点想家了。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你被分配到咱们这个区域来了?”
只会种地种菜的大叔整天埋在自己负责的这一亩三分地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关注自己的菜有没有喝饱水、会不会被冻着了。
他才不知道到处流传的八卦消息,也不清楚这九涧堂新住进来了谁。
“国辉,这位是……”
一直跟在青年身后的徐若正想上前向男人介绍青年的重要身份,只会在地头里锄地种菜的男人心思粗糙,万一说错了话就不好了。
“叔,我是徐叔的远房亲戚,您叫我小顾就好。”顾景庭立刻上前打断了徐若的解释。
他是个懂礼貌的乖孩子,从住进九涧堂的头一天到现在,都对徐若这个年纪比他大不少的长辈万分尊重,从没像今天一样打断徐若的话。
实在是好不容易遇到个将他当做同类待的人。
他住在这座庄园样的豪宅许多天,在这儿工作的人们无论年龄,对他都毕恭毕敬。
放下手里的工作躬身打招呼、称呼他为顾少爷、前一秒还在和同伴说话见到他就震惊得站直了身子。
顾景庭从小在贫民窟里长大的,早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对这种‘上等人’的生活,他是一万个不适应。
舍不得让徐若揭露这份’正常’。
“是徐管家的亲戚啊。”
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小顾,咱们这儿的工资和待遇顶好顶好的,好好干,争取在贺先生那儿给徐管家长长脸。”
为了表示亲近,男人用他那双沾满了泥污的手拍打着青年的肩膀。
种地是个力气活,做惯了重活的人对力度有一定误解,满是老茧的手掌不客气地拍打在青年身上。
把人拍得直踉跄,差点栽入田里。
天爷啊,这人不知道收点力道的吗?
男人的手掌每落下一次,徐若就紧张得用指甲掐一下掌心,如果不是管家的仪容有标准规范,指甲需要经常修剪,他的掌心现在会被掐得血肉模糊。
“国辉,你那片地还空着,是准备种点什么?”
男人的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没看出来这位一向沉稳的大管家嘴角快被他自己咬破了,自然听不出徐若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前两天厨房那边不是通知我多种点菠菜,那片土地的土质情况我测过了,肥沃疏松、排水也良好,适合种菠菜。”
男人弯腰从田边的木头小房子里拿出一袋肥料,又拿了两把锄头。
其中一把递给了顾景庭,“播种前得把肥料施了,小伙子来帮帮忙。”
“好的,叔。”青年拿起锄头,兴奋地踏着小碎步就跟上了。
在这栋奢华的别墅里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想找人说说话吧,这些工人见到他像猫见到老鼠,根本没法交流。
顾景庭闲得浑身难受。
终于有了件可以打发时间的有趣事做,他当然要把握住难得的机会。
“小……那个小顾,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锄地这种力气活。”看见青年扛着锄头的样子,徐若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贺先生交代必须照看好这个揣着贺家长孙的青年,他徐若的管家生涯可全在这孩子身上,万万不能让青年出任何事。
“徐管家,这孩子交给我你放心,有我带着不会出错,贺先生要吃的新鲜菠菜一定能准时递交给厨房。”男人显然是误会了徐若的意思。
拍着胸脯说着保证照顾好青年的话。
“徐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状态不错,何况医生也说了做点运动对我有利。”顾景庭扛着锄头笑得没心没肺。
“孩子说的没错,多在太阳下头锻炼锻炼,什么病都会好。”
男人用手掌圈了一把青年的手臂,“太瘦了,多和我挥一挥锄头,保准你一个月壮上一圈,一年之后差不多能和我这身材一样。”
这下好了,青年身上这件贺总特意找设计师定的衣服沾满了泥点子,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