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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什么去!考这么差还好意思说要去游乐园?!”林知晓刷开单元楼的感应锁时,又听见了房东在批评自家小孩。
她扯扯嘴角,自顾自走向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男人。
她认识这个男人,他们小区都是一梯两户式的,这个男人就是和她在同一楼层的邻居。不过他们不熟,连名字都没互通,也就是见面礼貌点个头的关系。
而这次,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还……好吗?”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但话语明显是带着善意的。
林知晓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透过电梯的金属镜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额头留着红印子,脑袋的热度没下去,眼神也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呃…大概是看她太精神恍惚了,一副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感觉,所以关照了一句。
她面露歉意地转头和他道谢,说就是单纯上班累到了。
还好邻居并没有多问,只是礼貌说了句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进门,关门。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开灯。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这栋楼隔音不错,她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她想。
虽然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世界唯一的变量,但是今天的事还是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重生啊,复仇啊,末世啊,死亡啊,还有和那个女孩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就如同雾里看花。如果不是手机上还存了温枝的联系方式,她都要以为自己看小说看太多终于精神分裂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不正常的了,现在好了,来了个更不正常的。
她苦笑了一声,居然感受到某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情绪。
明天……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林知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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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电梯门打开,她又看见了那个邻居。
只不过,这次他在电梯里,她在电梯外。
他应该是刚晨练回来了,额前的发梢还是湿漉漉的。
“今天出门挺早。”他主动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才回道:“啊……对。”
两人都不是习惯闲聊的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擦身而过了。
林知晓直到站进电梯里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最近偶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们作息不太重合,平时经常一连好几天都碰不上面,这24小时内都碰到第二次了。
而且他们平时哪怕碰到也不会说话,怎么突然就打上招呼了?
她摸了摸自己紧绷的面皮,心下有了几分明悟。
呃……看来这位邻居真的很担心她的心理状况啊。
温枝家离得不算远,昨天已经走过一遍,她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老式居民楼底下,小小的身影已经立在那里,林知晓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
温枝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和昨天相比,周身的气质更沉寂了,像是沉淀下来的沼泽。
她看到林知晓,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略有些吃惊地问:
“你……你真的来了?”
林知晓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想笑。
“你以为我骗你?”
“我以为你会反悔。”温枝转身向后走,“上去说吧。”
她的家在五楼,楼里没有电梯,林知晓跟在健步如飞的温枝后面气喘吁吁。
这对每天宅家的她真的是很高强度的运动了。她爬完楼梯还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观察起四周。
五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贴着春联,右边那户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温枝走向右边那户,迈进门槛,入目是一片狼藉。
客厅不大,到处堆满了东西——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手电筒、电池、创可贴、纱布……角落里还堆着几把崭新的工兵铲和登山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照得那些囤货投出长长的影子。
“这都是你昨晚准备的?”林知晓问。
温枝闻声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踢开脚边的一箱矿泉水,给林知晓腾出一条路,“时间不多。”
林知晓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些平静下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温枝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几包纸巾挪开,示意林知晓坐,“一闭眼就是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林知晓故作自然地问。
温枝抬眼看她,微微皱眉,但还是开口了。
“丧尸。死人。饿疯了抢东西的人。”她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有我。”
林知晓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温枝背对着蹲下来,翻着一个纸箱,头也不抬地问:“你吃什么?有泡面,有饼干,还有自热米饭——”
“你不用忙。”林知晓打断她,“我来不是让你招待的。”
温枝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林知晓。
盯了两秒。
然后她自暴自弃般瘫坐在地上。
“那就谈一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