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街边的叫卖声时不时传进车厢内。
魏安宁望着外边的风景,思绪止不住地飘散,昨晚的梦令她心惊,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仍然萦绕在她心间。
聂怀音见她双手紧紧攥着,神色紧绷,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回应,不由得微微蹙了下眉。
她伸出手在魏安宁眼前轻轻晃了晃,才将她的魂给招了回来。
聂怀音关切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魏安宁沉默一瞬,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并非她不信聂怀音,只是眼下连她自己也无法辨明梦境真假,更不能暴露这具身躯早已换了魂魄的实情。
异世穿越一事,即便说了,旁人也只会当她是疯魔了吧。
聂怀音伸手将手背贴向魏安宁额间,抚了抚,低声问:“可是病了?要去医馆看看吗?”
魏安宁轻轻摇了摇头:“怀音姐不必挂心,我并无大碍,只是昨夜睡得迟了,此刻还有些困倦罢了。”
聂怀音微微颔首,略不放心地看了魏安宁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马车在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抵达了普安寺的正门。
魏安宁先行一步跳下马车后,扶着聂怀音缓缓从梯子上下来。
聂怀音看着魏安宁摇了摇头,轻声数落:“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这般莽撞,要是扭伤可如何是好?舞姬的腿可是最为金贵的。”
魏安宁揽着聂怀音的手臂,小声为自己辩驳:“我练了这么多年的舞,可不是白练的。要是这点平衡也没有,那可真就丢脸了。”
抬眸看了看聂怀音的神色,魏安宁大感不妙,在聂怀音长篇大论说教之前,开口赔罪:“好了好了,我错了,怀音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可别再念叨我了。”
“你呀,总是这样,然后下次就是,下次还敢!”
魏安宁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这茬总算是过去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这古代的马车坐得可是真累,又慢又颠,全身酸痛得很,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普安寺香火旺盛,往来香客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钟声、木鱼声、诵经声合在一处,热闹又庄严。
聂怀音领着魏安宁进了大雄宝殿。
她垂眸合掌,虔诚下拜,口中默念,为自己祈求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也为乐坊众人求了一份安康。
聂怀音缓缓自蒲团上起身,朝魏安宁的方向让了让,小声嘱咐:“你来吧,我先去侧殿找师傅问问安神香的事,你拜好了就在此处等我。”
聂怀音走后,魏安宁望着神像,晃了晃神,见后面还排着长队,便不再磨蹭,跪下拜了三拜。
她本不信神佛,亦极少踏足寺庙之地,可自无意间来到这个世界,方知神鬼之说,并非虚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既予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必是另有缘由。
只是不知,她究竟还能不能重返现代。
魏安宁从人群中穿过,走到殿前一棵菩提树下,打算在这等着聂怀音回来。
一阵微风吹过,菩提树的枝叶唰唰作响,她抬头望去,只见菩提树枝叶繁茂,枝干粗壮,不知已有几百年岁。
心中突然闪过奇怪的想法,她想去摸一摸树。
自打她靠近这棵树,就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很想离它近一点、再近一点。
正当魏安宁想要走近菩提树时,侧殿小径传来奇怪的声音,似是急促的奔跑声,并且不止一个人,脚步纷乱嘈杂。
她微微皱了皱眉,想到方才聂怀音去的正是偏殿,不免担忧她遇到了麻烦。
心中隐隐不安,她得赶紧去寻聂怀音,此地不宜久留,恐怕有变故发生。
魏安宁快步向偏殿走去,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和尚,上前温声询问:“敢问小师父,是否有看见一名身着浅红罗裙,简单挽了个流云髻,头上别了根累丝嵌红珊瑚珠簪的姑娘?”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又道:“比我略微低些。”
小和尚略微思忖了会,说道:“这位施主我有点印象,她似是来为他人求取安神香的,方才还在侧殿内向慧明师兄问询过。”
小和尚引着魏安宁往侧殿走去,二人环顾四周,却并未在侧殿内寻到聂怀音的身影。
魏安宁想起方才的声响,心中愈发不安,望向小和尚,话语间带着几分急切:“小师父,我阿姐还可能去了何处,您可知晓?”
小和尚合掌,道了句阿弥陀佛。
他望向魏安宁轻声安抚:“施主,莫要担心,寺庙清净,并无凶险。许是女施主倦了,暂寻一处歇息,不妨往禅房一带找找看。”
魏安宁便跟着小和尚往禅房而去,忽见一人急匆匆地朝小和尚奔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