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转身带着几分歉意,望向她:“阿弥陀佛,施主见谅,小僧尚有琐事需先行处理,眼下不能陪您一同寻人。施主尽管放心,女施主在此寺中,必无半分凶险。若您在禅房一带仍寻不到她,可往主殿来找小僧。”
魏安宁也合掌行礼,轻声道:“小师父,您已经帮了我许多,有事尽管先去忙。若是瞧见我阿姐,劳烦多留意几分,多谢。”
小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便随着人离去了。
魏安宁一间接着一间地寻找,大多都是空厢房。
她心中其实也觉得聂怀音并不会来禅房,毕竟对方先前特意叮嘱过,让她在原地等候。
可眼下也无别处可寻,她如今只盼着聂怀音平安无事。
魏安宁走进最后一间禅房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对方似乎向着她的方向直冲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格挡,并顺势将那人狠狠抵向墙壁,反手扣住其双臂,牢牢制住了对方的动作。
“什么人?为何对我下手?”魏安宁贴向那人冷声质问。
只见那人转头,露出一张稚嫩清丽的面容,她眼含清泪,楚楚可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痛~好姐姐,可否能松开我,我不是坏人。”
魏安宁感觉此人甚是可疑,通身气质非凡,十指白嫩细腻,却身着粗使丫鬟的衣服。
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反而更加用力将人往墙壁上压了压。
女孩忍不住地倒抽了一口气,眼中含着的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边哭边解释:“我当真未曾想过要伤你,只是以为有人要闯进来,本想将门抵住。哪知你推门太快,我一时收势不及,便扑了上去。”
她轻轻晃了晃自己被束缚的双手,微微叹了口气:“你看我这样,能对付得了谁?”
魏安宁微微蹙了下眉,心中仍是存了几分疑虑:“我记得方才明明敲过门,你那时为何不出声?”
女孩为难地咬了咬下唇,一时没了言语。
在魏安宁看来,这就是她心虚的证明。
一时间气氛僵持,禅房内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但魏安宁可没时间跟她在这儿纠缠了,威胁道:“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叫人了。”
她作势要张嘴喊人,身下被她禁锢着的人骤然浑身僵硬,还略微发着抖,看着像是在惧怕些什么。
“求求你,别...别叫人来。我都跟你说,你先放开我,这样太难受了。”女孩的眼神中充满着乞求。
魏安宁想了想,放开了她。
女孩被突然卸了力,一时站不稳地晃了晃,魏安宁顺势用手扶了一把,让她靠住了墙。
看着她这副模样,魏安宁暂且相信了她,眼神示意着让她开口。
女孩揉了揉手腕,轻声说道:“我本是府里的嫡小姐,可自从母亲去世,父亲抬了妾室为平妻,继母总是私下使绊子。”
她眼神突然浮现一抹悲伤,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父亲从小一直都很宠爱我的,但是他太忙了,后宅之事他无暇顾及。所以有什么小委屈我都不会去说,但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实在是害怕,太害怕了......”
魏安宁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指尖轻轻一捏,无声地安抚着她。
女孩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继母寻了户人家,想将我嫁了去,众人皆知并非良人,但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同意。我不懂继母在此之间是如何说服父亲的,我也不想质疑父亲这么多年对我的感情。”
魏安宁轻声问道:“所以你逃了出来?”
女孩点了点头:“趁着来普安寺祈福的机会,支开了身边侍卫和丫鬟,在寺内寻了个别府的粗使丫鬟,给了她点钱,与她交换了衣裳。刚想跑出去时,听到了他们在找我的声音,我便进了禅房躲着。你敲门时,我担心是他们,所以不敢出声。”
“但你跑出来了,有想过如何生存吗?女子孤身在外,尤其你年龄甚小,危险太多了。”
女孩垂眸咬了咬下唇,满脸的苦恼,小声嘀咕:“但我也不想回去呀。”
她突然抬头,眼睛亮起了光,一脸讨好的神色望着魏安宁:“姐姐,不如你收留收留我吧。虽然杂活我不会做,但我会逗乐解闷,你看怎么样?”
“啊?”魏安宁惊讶地发出感叹声。
经过观察,这女孩确实像个单纯的高门大户家的小姐,看着她孤身一人在外,于情于理是该帮她一把。
可听她讲起家中错综复杂的境况,绝非魏安宁这般平民百姓能够招惹得起的。
而且她也不想给乐坊惹上麻烦,若是像梦中那般事再次发生,她又该如何是好?
女孩见魏安宁犹豫又为难的神色,心中难免一阵着急,伸手抓住魏安宁的手腕。
“姐姐,求你了,除了你,我再无可信任之人了。我绝不会给你惹来麻烦,我会乖乖躲着,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只待避过这阵风头,我便离开,不会耽搁太久。”
魏安宁听到她说“信任”时,忍不住笑出声:“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刚刚我可还将你......”
女孩眼见魏安宁有松动的迹象,赶紧趁热打铁道:“怎么会?像姐姐这等绝色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刚刚还不是因为我的鲁莽行径,姐姐误会也是正常的。”
魏安宁轻轻叹了口气,她终究是克制不住心软,只盼莫要给乐坊带来麻烦才好。
在女孩殷切的目光下,魏安宁如她所愿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