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午后的模考教室里,压抑得只剩风扇嗡鸣与笔尖轻响。
黑板右上角的百日倒计时鲜红刺目,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许清低头攥着笔,指尖早已泛白。连日来学业冲刺不休,每晚还要独自留在琴房练大提琴到深夜,三餐潦草,睡眠严重不足,身体早已透支到临界点。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的试卷骤然模糊成一片重影。胸口闷痛翻涌,呼吸骤然急促又浅薄。她下意识想撑住桌面强撑过去,可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没等任何人反应,她身子一软,直直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一声闷响砸断了教室里所有安静。
“许清!”
林砚几乎瞬间冲离座位,快步蹲下身。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得全无血色,额间冷汗簌簌滑落,双眼紧闭,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监考老师急忙上前维持秩序,让同学们不要围堵、保持通风。
“情况不对劲,不能等校医了。”林砚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脉搏微弱又急促,心里一紧,果断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我送她去医院。”
他动作稳而克制,避开她的脖颈和胸口,快步冲出教室。
路向阳慌慌张张跟在后面,手足无措:“我、我要不要一起去?要不要联系老师?”
“留在学校联系班主任,通知她家长。”林砚脚步不停,声音冷静却压着慌乱,语气笃定又不容置疑。
他抱着许清一路快步跑出校门,拦下车立刻赶往最近的医院。
车厢里,许清安安静静躺着,呼吸浅淡,眉头微蹙,像是被病痛紧紧纠缠。林砚坐在一侧,始终轻轻护着她,不敢挪动分毫,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一路上他反复确认她的呼吸,心一直悬在半空。
到了医院,他抱着她一路狂奔进急诊,挂号、填表、配合医生检查,所有流程一气呵成。医生快速接诊,安排吸氧、测体征、做检查,判断是长期过度劳累、精神紧绷引发的急性虚脱,伴随心律紊乱,需要立刻留院观察输液静养。
安顿好病床,看着输液管缓缓滴落药液,许清脸色稍稍缓和,依旧没有醒来。林砚守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冰凉的温度,满心自责——他明明早就看出她太拼,却没拦住她硬扛所有压力。
没过多久,医院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清的父母接到学校紧急电话后,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赶了过来。
“清清!我的孩子怎么样了?”妈妈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一进门就冲到病床边,看着昏迷的女儿瞬间红了眼,声音哽咽发抖。
爸爸强压着慌张,快速看向林砚:“同学,麻烦你跟我们说一下具体情况。”
林砚站起身,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把模考时突发晕倒、一路送医、医生诊断的内容一一讲清楚,又说明了她长期熬夜刷题加练琴过度劳累的状况。
许妈妈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心疼得不停落泪:“这孩子,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肯跟我们说累……”
爸爸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与愧疚,转头郑重看向林砚:“谢谢你啊同学,多亏了你反应快,第一时间把她送来医院。”
林砚望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许清,轻轻摇头:“应该的。希望她快点醒过来,好好休息。百日冲刺再重要,也不该拿身体硬撑。”
病房里静了下来,药液静静流淌,家人守在一侧满心担忧,少年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又牵挂。
轰轰烈烈的百日冲刺骤然按下暂停键,所有试卷、琴声、约定,此刻都抵不过她平安醒来最重要。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急诊观察室,冷白灯光落在许清毫无血色的脸上,输液管里的药液匀速滴落,敲打着满室的安静。
许妈妈坐在病床边,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声音都发着颤:“这傻孩子,早就跟她说别这么拼,就是不听……”许爸爸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一边安抚妻子,一边时不时看向病房门口,满心都是焦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猛地被带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是许屿,许清的哥哥。他身上还穿着外出办事的深色外套,袖口挽着,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接到电话后,一刻没耽搁地从外面赶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匀。
几步跨到病床前,看到平日里眉眼清亮、永远透着韧劲的妹妹,此刻闭着眼昏睡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连唇瓣都没了半点血色,许屿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一贯沉稳的他,声音里藏不住地发紧:“妈,清清怎么样了?”
“小屿,你可来了。”许妈妈抬头看到他,情绪再也绷不住,哽咽着说,“医生说是累狠了,长期熬夜刷题、练琴,身子彻底扛不住,急性虚脱,还伴着心律不稳,要留院观察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