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屠苏跟在后面,手握匕首,眼睛死死盯着楼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楼里很暗,有股浓郁的脂粉味。一楼是账房,摆着几张桌子,桌上堆着账本和算盘。没人。
楼梯在左边,很窄,很陡。
老鬼没犹豫,直接冲上去。叶屠苏紧跟其后。
二楼只有一间房,门关着。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是邢五在午睡。
老鬼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对叶屠苏使了个眼色。
叶屠苏点头,握紧匕首。
老鬼抬起脚,用力一踹——
“砰!”
门被踹开了。
屋里,一张大床上,躺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张着嘴打呼噜。被踹门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
但老鬼的刀更快。
刀光一闪,直取咽喉。
邢五的反应也快,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要害。刀只划破了他肩膀,血溅出来。
“老鬼!”他认出来了,眼睛瞬间血红,“你他妈敢来!”
他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对短钩,钩刃泛着幽蓝的光——也淬了毒。
“找你讨债。”老鬼说,又是一刀劈过去。
邢五用短钩架住,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钩影,在昏暗的屋里闪烁,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下雨。
叶屠苏没急着上前。她靠在门边,握紧匕首,眼睛死死盯着战局。
邢五的武功不如老鬼,但他力气大,下手狠,每一钩都往要害招呼。老鬼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打斗声——是路公子和前进那四个混子打起来了。
还有钱串子的惊呼,和阿飘的尖叫。
叶屠苏没动。
她还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于,邢五一钩劈向老鬼面门,老鬼侧身躲开,但脚下不稳,踉跄了一步。邢五抓住机会,另一钩直取老鬼心口——
就是现在。
叶屠苏动了。
她像道影子,瞬间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出,从邢五背后,对准心脏的位置——
“嗤。”
很轻的一声。
匕首刺入,穿透皮肉,穿透肋骨,刺进心脏。
邢五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来的刀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叶屠苏。
“你……”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后面的话。
叶屠苏没给他机会。她手腕一转,匕首在心脏里绞了一圈,然后用力拔出。
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身。
邢五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了。
老鬼喘着粗气,撑着刀站稳,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叶屠苏,眼神复杂。
“干得不错。”他说,声音有点哑。
叶屠苏没说话,只是弯腰,在邢五衣服上擦干净匕首,插回鞘里。
楼下,打斗声也停了。
路公子提着剑上来,剑尖还在滴血。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冷,像变了个人。
“都解决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钱串子和阿飘也上来了。钱串子脸上有血,但不是他的。阿飘缩在他身后,浑身发抖,但手里攥着把带血的小刀。
“搜。”老鬼说,“值钱的带走,别的不管。”
五人开始搜屋。
钱串子直奔账房,打开柜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锭和铜钱。他眼睛亮了,开始往书箱里装。
路公子在屋里翻找,找到几本账本,和一些信件。他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飘在床边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是些珠宝首饰。她不敢拿,看向老鬼。
老鬼走过去,看了一眼,挑了几件成色好的揣进怀里,剩下的扔给阿飘:“拿着,当路费。”
叶屠苏没参与搜刮。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楼下的小院。
院里,那四个被“春风散”放倒的人还躺着,但已经有动静了——药效快过了。
“该走了。”她说。
老鬼点头,对钱串子说:“装够了就走,别贪心。”
钱串子恋恋不舍地合上书箱,背好。
五人原路返回,从排水沟爬出去,回到小巷。
巷子外,赌坊前门还热闹着,没人知道后院发生了什么。
他们沿着小巷,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赌坊里的吆喝声。
老鬼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赌坊的方向,然后咧嘴笑了,缺牙的地方漏风:
“收工。”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叶屠苏跟在后面,也回头看了一眼。
赌坊的红漆大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那扇门后,不会再有一个叫邢五的人了。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也很轻快。
像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