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很轻、很软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
“姐姐……”
叶屠苏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她躺在自己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枕着自己的枕头。手是干净的,没有血,只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是梦。
又是那个梦。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胸口闷得发疼。
正要翻个身,忽然觉得身边有点不对劲。
被子里,好像多了个东西。
软软的,热乎乎的,还带着点轻微的呼吸声。
她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阿囡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床,蜷在她身边,头靠在她胳膊上,睡得正香。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小脸白白净净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她的手攥着叶屠苏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好像生怕她跑掉。
叶屠苏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抬起手,想把她推开。
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阿囡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糖……”
手放下了。
叶屠苏重新躺平,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漆黑的房梁。
窗外,远远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四更了。
阿囡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带着孩子特有的甜腻气息,混着被窝的暖意,一阵阵扑在她颈侧。
有点痒。
叶屠苏没动。
她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听着阿囡的呼吸,听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听着风吹过瓦片的轻响。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面朝阿囡。
阿囡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往她这边蹭了蹭,脑袋抵在她肩窝,呼吸喷在她锁骨上,热乎乎的。
叶屠苏的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了阿囡攥着她衣角的手。
很小,很软,手心有薄薄的茧——是平时玩石子磨出来的。
她没把那手掰开,只是轻轻握住了。
阿囡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攥得更紧了。
叶屠苏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再做噩梦。
只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得告诉老鬼,让阿囡晚上别往她床上爬。
不然……
不然什么呢?
她没想下去,就睡着了。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长泾镇的清晨,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