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猫和劝和这两桩“生意”做得还算“圆满”,“叶家院子”在长泾镇百姓眼里,越发神秘且“管用”。虽然叶屠苏本人依旧每天在肉摊前剁骨头,表情和她的刀一样冷硬,但这并不妨碍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找上门。
这天,来的是镇北边几户人家的代表,一个姓赵的老汉,带着自家腌的腊肉和一小袋杂粮。
“叶姑娘,老鬼先生,各位,这回……这回是有点邪乎事。”赵老汉压低声音,神情紧张。
原来是镇北有座老宅,据说是前朝一个什么官的宅子,后来败落了,荒废多年。最近几个月,附近夜归的百姓总说听到宅子里有女人哭声,凄凄切切,尤其在没月亮的晚上,听得人头皮发麻。传言越传越邪乎,说有冤魂不散,还有人说半夜看见过白影在宅子里飘。
宅子附近几户人家不堪其扰,既怕又不敢自己进去看,凑了点钱和东西,想请“叶家院子”的高人去探个究竟,驱驱邪。酬劳是八十文钱,外加以后这几家买肉,都定点在叶屠苏摊子上。
钱串子接过那袋杂粮掂了掂,又看看腊肉,拨弄着八十个铜板,撇撇嘴:“八十文加这点东西……还得晚上出工,去闹鬼的宅子……这单价风险收益不成正比啊。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阿飘一听“鬼”字,脸“唰”就白了,下意识往叶屠苏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鬼、鬼……”
路公子正色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然百姓惊扰,亦当探查明白,以安人心。在下愿往。”
老鬼嘬着烟嘴,看向叶屠苏:“丫头,你说呢?”
叶屠苏正在磨她那把剔骨尖刀,磨刀石发出“嚓嚓”的单调声响。她头也不抬:“给钱就行。鬼?”她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比鬼难缠的东西,我见得多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院里静了一瞬。老鬼眯了眯眼,钱串子缩了缩脖子,路公子若有所思,阿飘则睁大了眼。
老鬼咧嘴笑了,缺牙的地方漏风:“那就接。阿飘,你怕的话,白天先去附近转转,听听街坊怎么说,别进去。钱串子,准备点你觉得能用上的东西,驱虫的、防身的,都带上。路公子,晚上你打头阵。叶姑娘,”他顿了顿,“你压阵。我给你们把风。”
阿飘尽管怕,还是白天去了老宅附近。她没敢靠近那黑洞洞的门口,只和附近浆洗、晒太阳的妇人老婆婆们闲聊。得到的信息乱七八糟:哭声有时有,有时没有;刮风下雨天特别明显;有人说看见的白影很高,飘忽不定;还有人说闻到过奇怪的霉味儿。
是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风不小。
五人(阿囡托给了春娥娘照看)来到老宅外。宅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剥落,铜环锈成了绿色,围墙塌了一角,荒草长到半人高。夜风吹过破窗棂和荒草,发出“呜呜——嗷嗷——”的怪响,配合着深沉的黑暗,确实透着股阴森。
阿飘紧紧攥着叶屠苏的衣角,指尖冰凉。钱串子一手举着个气味刺鼻的驱虫香囊,另一手攥着一把混合了朱砂、雄黄粉的纸包,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祖师爷保佑妖魔鬼怪快离开”。路公子提着剑,走在前方,神色警惕。老鬼叼着烟袋,跟在最后,目光在黑暗里扫视。
刚踏入荒草蔓生的前院,一阵穿堂风吹过,果然从宅子深处传来隐约的、类似女人抽泣的“嘤嘤”声,忽高忽低,飘忽不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飘“啊”地低叫一声,整个人快缩进叶屠苏背后。
钱串子手一抖,差点把朱砂粉撒了。
路公子脚步一顿,侧耳倾听,眉头微皱。
叶屠苏停下脚步,仔细听了片刻,忽然道:“猫。”
“什么?”钱串子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