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咸鱼,当晚就蒸了一条。虽然钱串子嘀咕“蒸了可惜,应该切碎炒饭更下饭”,但就着窝头,大家吃得也挺香。另一条,被叶屠苏挂在了灶间梁上风干。
“叶家院子能办事”的名声,随着咸鱼味儿一起,飘得更远了些。
没过两天,又一单生意找上门。这次是镇东头打铁的张铁匠,愁眉苦脸,身上还带着点隔夜的酒气。
“叶姑娘,老鬼兄弟,各位,可得帮帮忙!”张铁匠搓着一双蒲扇大手,掌心老茧厚得能防刀割,“我家那婆娘,跟我干仗,闹着要跳井!拦都拦不住!”
事情不复杂。张铁匠打铁攒了点私房钱,偷着买酒喝,被媳妇发现了。媳妇觉得他不过日子,铁匠嫌媳妇管太宽,吵着吵着,媳妇就冲到了院里的水井边坐着,说不想活了。
“真跳了?”老鬼嘬着烟嘴问。
“那倒还没,坐在井沿上哭呢,说不活了。”张铁匠苦着脸,“可我这心里毛啊!那井沿滑,她又哭得浑身发抖,万一真……”
叶屠苏擦着刀:“报官,或者找里正。”
“找了!里正劝了半晌,没用!我婆娘那脾气,轴起来十头牛拉不回!”张铁匠都快哭了,“听说你们法子多,连刘扒皮都能治,求你们给出个主意,让她别跳就行!价钱好说!”
钱串子眼睛亮了:“价钱好说是多少?”
张铁匠一咬牙:“我给……五十文!”
钱串子迅速心算:“比两条咸鱼强。但涉及人身安全,风险系数高,需特殊手段,五十文勉强可接。”
老鬼抽了口烟,眯眼想了想,问:“你媳妇可爱笑?”
张铁匠一愣:“笑?年轻时候可爱笑了,这些年……唉,跟着我吃累,笑得少了。”
老鬼点点头,对钱串子说:“去,把你那‘笑春风’拿点来。”
“‘笑春风’?”钱串子诧异,“那是让人不由自主发笑、想起高兴事的粉末,药性温和,就是……用这儿合适吗?”
“合适。”老鬼咧嘴,“她不是要跳井吗?让她在井边笑,笑得没力气跳。”
众人:“……”
计划简单。叶屠苏作为“调解人”上门劝和。阿飘在附近放风,路公子在暗处以防万一。钱串子则带着“笑春风”,借着风向,悄悄洒在井沿周围。
张家的院子围墙不高,众人蹲在墙根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张娘子果然坐在井沿上,眼睛红肿,头发散乱,正对着黑乎乎的井口哭诉自己命苦,嫁了个不省心的醉鬼。张铁匠站在几步外,不敢靠近,急得抓耳挠腮。
叶屠苏硬着头皮走进去,干巴巴地劝了几句“日子还长”、“铁匠知道错了”之类的套话。张娘子只是哭,说要让这没良心的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