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小风打着旋儿吹过井台。
正哭到伤心处、吸着鼻子的张娘子,突然顿住了。她脸上的悲愤凝滞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然后,在叶屠苏和张铁匠愕然的注视下,张娘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开始还像是憋笑,但很快,那笑声就抑制不住,越来越大:“呵呵……哈哈……哎哟我……哈哈哈……我怎么突然……哈哈哈想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井沿上滑下去,吓得张铁匠魂飞魄散要冲过去,却见张娘子自己抓着井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哪儿还有半点跳井的架势。
墙根下,钱串子小声道:“药效上来了。这‘笑春风’能让人想起高兴事,至少笑半柱香。”
张铁匠看着自己媳妇笑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的样子,又害怕又莫名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也“嘿嘿”地跟着笑了起来。
于是,张家院子里出现了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夫妻俩,一个坐在井沿上笑得停不下来,一个站在旁边傻乐。刚才的悲痛欲绝荡然无存。
最后,张娘子笑得没了力气,从井沿上滑下来,坐在地上直喘气。张铁匠赶紧过去扶,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刚才的窘态,又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场跳井危机,在持续不断的笑声中化为无形。
事后,张铁匠千恩万谢,不仅数出五十个铜板,还硬塞给叶屠苏一大篮子刚从地里摘的、水灵灵的青油菜。
“叶姑娘,这菜新鲜,早上才摘的!您拿回去炒了吃!”张铁匠搓着手,憨厚地笑。
张娘子这会儿已经缓过劲,虽然眼睛还肿着,但脸上有了点血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丈夫身后,小声说:“多谢叶姑娘……还有各位。我、我就是一时气糊涂了。”
回去的路上,钱串子抱着菜篮子,美滋滋:“五十文加一篮青菜,这单性价比不错。就是‘笑春风’配制不易,药材成本得记上……”
叶屠苏拎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感觉这钱赚得有点闹心。
老鬼倒是很满意:“挺好,没见血,没伤人,皆大欢喜。”
路公子若有所思:“以笑止悲,亦是功德。只是这手段……”
阿飘小声补充:“张婶后来……好像真的没那么生气了,还瞪了张叔一眼,但眼里有笑。”
叶屠苏抬头,看着傍晚绯红的天色。
这日子,越来越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