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如蒙大赦,竹筒倒豆子:“账本蓝布面,这么厚!腊月十八晚上丢的,就锁在柜台抽屉里!锁被撬了,可里头十几两碎银子一文没少,就丢了账本!”
老鬼咂巴一下嘴:“锁撬了,只偷账本,不拿银子……仇家?”
“我、我也这么想!”王掌柜擦汗,“镇上跟我有过节的,就西街刘记布庄的刘老三!上个月我抢了他一笔五十匹杭绸的生意,他气得在街上骂了我三天祖宗!”
“刘记……”老鬼眯起眼,看向叶串子,“去,听听风声。”
钱串子“哎”了一声,搓着手就往西街方向溜。动作快得像只耗子。
老鬼又看向阿飘:“你也去,转转。”
阿飘小声应了,把阿囡小心放在院门槛上坐着,裹紧衣服低头走了。
路公子看向老鬼,目光带着询问。
“你,”老鬼用烟袋杆指了指他,“去刘记后院‘路过’一下。看看染缸,看看布,机灵点。”
路公子郑重一抱拳:“在下明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方向完全正确,今天居然没迷路。
王掌柜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鬼这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王掌柜,先回吧。账本要是能找到,银子送来。找不到,你也别赖账。”
“不能!绝对不能!”王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肉摊前又只剩下叶屠苏和老鬼。
寒风卷过,吹得摊子上的油布哗啦啦响。
叶屠苏弯腰收拾东西,把没卖完的肉用油纸盖好,放进背风的竹筐里。动作不紧不慢。
“你打算怎么干?”她问,没抬头。
“先摸清底细。”老鬼把烟袋杆插回腰间,“刘记要是真偷了账本,肯定藏得严实。偷回来不容易,那就让他自己吐出来。”
叶屠苏直起身,看着他。
老鬼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油纸包:“真话粉。掺茶里,半盏茶功夫,问啥说啥,过后只当做了场梦。”
叶屠苏盯着那纸包,没说话。
“你只管去刘记,就说要买布,拖住刘掌柜。”老鬼把纸包揣回去,“剩下的,我们办。”
叶屠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拎起装肉的竹筐,背在背上,转身往院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回头:
“别惹麻烦。”
“惹了麻烦,自己收拾。”
老鬼在她身后,嘿嘿笑了两声。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