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站在廊下，目送他们离去。

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记住了公主喜欢喝什么茶——龙井，不要茉莉花。喜欢吃什么点心——桂花糕，不要枣泥酥。喜欢用什么香——淡淡的茉莉花香，不要太浓。

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深宫里，最不该有的就是情。可人心不是草木。

他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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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晚上，王倩把江寻叫到一边。

厨房里亮着灯，灶台上还有没收拾完的碗筷。王倩系着围裙，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

“江寻，我问你个事。”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什么事？”

“你到底喜欢哪个？”

江寻一愣：“什么？”

“清媛和晓棠。”王倩看着他，目光认真，“两个都是好姑娘，你到底喜欢哪个？拖着对谁都不好。”

江寻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窗外。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实话。

苏清媛的温柔，像水，无声无息地包围着他，让他安心。她从来不说太多话，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她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手上哪里有伤，记得他什么时候该吃饭。她的好是细水长流的，不浓烈，但绵长。

赵晓棠的热烈，像火，轰轰烈烈地照亮他，让他温暖。她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喜欢就说，在意就做。她会陪他跑单，会给他写搞笑的纸条，会在他被差评的时候替他打抱不平。她的好是直接的，不拐弯，不绕圈子。

他不知道该选哪个。或者说，他不知道有没有资格选任何一个。

他是一个两世为人的人，一个在深宫里挣扎求生的人，一个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的人。他今天在苏州，明天可能就在紫禁城里。他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

“倩姐，”他轻声说，“我怕辜负她们。”

王倩叹了口气。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她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多配不配的？真心换真心，就够了。你喜欢谁，就对谁好。谁对你好，你就珍惜谁。想那么多干嘛？”

江寻没说话。

王倩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但别想太久。”

她转身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江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巷子里的路灯灭了，又亮了。远处传来电动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闪电。

紫禁城里，有一位娇憨公主，痴心牵挂。

凡尘世间，有两位温柔姑娘，真心相伴。

他轻轻握紧手。

不管前路多黑，他都要活下去。为了那些牵挂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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