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宫闱嬉闹生痴念，市井多情惹柔肠

一

这日，建宁公主又来了。

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西望，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江寻！快！跟我们走！”公主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拽，手劲还不小。

“去哪？”江寻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出宫！”公主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着了火的星星，“我让韦小宝打点好了，从东侧门出去，天黑之前回来，没人会发现！我都计划好了！”

江寻头皮一麻。

“公主，这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有你在，我不怕！”公主理直气壮，叉着腰，“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呢！我就想出去看看！就一眼！”

韦小宝在旁边帮腔，从怀里掏出三套便服：“兄弟，我都安排好了。衣服是找御膳房的小太监借的，路是找守东侧门的侍卫问的。换便装，走小路，没人认得出。公主非要拉你一起，我也没办法。”

江寻看着公主兴奋的小脸，像一朵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花。他知道劝不住。这位公主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那得听我的。”他说。

“行行行，都听你的！”公主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穿着便装，鬼鬼祟祟地从东侧门溜出了皇宫。

公主换了一身普通的民间少女服饰，浅蓝色的袄裙，头发简单地扎了个辫子。没了珠钗和旗装，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清秀、活泼、满脸稚气。

她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新鲜。

街边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变戏法的、耍猴的，她都要凑过去看。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红彤彤的一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捏面人的老爷爷手很巧，一团面在他手里揉揉捏捏，就变成了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

“这是什么？好吃吗？我要吃！”公主指着糖葫芦。

“公主，别挤，别跑那么快——”

“叫我小姐！”公主回头瞪他一眼，又冲进人群。

江寻和韦小宝追得气喘吁吁。

“兄弟，”韦小宝擦着汗，脸上全是水，“我现在终于理解你平时是什么感受了。这公主，简直是个人形陀螺，停不下来啊！”

“你现在才理解？”江寻苦笑，他也跑出了一身汗。

公主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糖人、面人、香囊、手链、泥塑的小猫小狗，全都塞给江寻拿着。

“拿着拿着，都是给你的！”

“公主……小姐，奴才拿不下了。”江寻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下巴底下还夹着一个泥塑的小狗。

“那就抱着！”

江寻抱着一堆东西，像个移动的货架。韦小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拍大腿。

“你还笑！”江寻瞪他，“过来帮忙！”

“好好好。”韦小宝笑着接过一半东西，抱在怀里。

三个人走在街上，两个抱着大包小包的男人，一个空着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傍晚，三人才偷偷溜回宫。

公主依依不舍地拉着江寻的袖子，不肯放手。

“下次我们还去！”她说，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