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当天晚上,康熙派韦小宝来传话——只有四个字:“安心养病。”
海大富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江寻,目光复杂。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忌惮。
“你一个年轻太监,竟能想到这一层。咱家以前,小看你了。”
“奴才只是运气好。”江寻垂首。
海大富没再说什么。
但从那以后,他对江寻的态度彻底变了——不再只是使唤,而是开始真正倚重。江寻说的话,他会听;江寻提的建议,他会考虑。甚至有时候,他会主动问江寻的看法。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江寻知道,这不是信任。这是利益。海大富发现他有用了,所以开始用他。在海大富眼里,他不是人,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得顺手、用得放心的棋子。
棋子有用,就不会被弃。
至少,不会太快被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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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苏州的夜,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大雨,是江南特有的绵绵细雨,像雾一样飘着,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觉得冷。路灯的光被雨雾晕开,变成一团一团的暖黄色,像悬在半空中的灯笼。
江寻跑完最后一单时,已经快十点了。雨越下越大,雨衣挡不住,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滴在领口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骑着电动车往家赶,心里想着回去洗个热水澡。
到了巷口,他愣住了。
王倩撑着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保温桶。她的鞋子湿了,裤脚也湿了,显然站了很久。
苏清媛坐在屋里的桌旁,面前放着一盒热腾腾的饺子。饺子是她自己包的,皮薄馅大,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像一排小元宝。
赵晓棠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袋烧烤。烧烤的香味在雨夜里格外浓烈,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一起,馋得人直流口水。
三个人,三种吃的,都在等他。
“你们怎么都来了?”江寻停好车,浑身滴着水走进屋。
“不放心你。”三人异口同声。
说完,彼此看了一眼,都笑了。
王倩把汤倒进碗里:“快喝,暖暖身子。今天炖的排骨莲藕汤,炖了三个小时,藕都烂了。”
苏清媛把饺子推过来:“趁热吃。猪肉白菜馅的,你上次说喜欢。”
赵晓棠把烧烤摊开:“我特意多买了你爱吃的五花肉。老板说今天五花肉特别新鲜,我让他多烤了两串。”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江寻坐下,端起汤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没舍得放下。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把雨夜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你们这样,我都不好意思生病了。”他说。
“那就别生病。”苏清媛轻声说。
“对,好好活着。”赵晓棠拍他肩膀,手劲不小,拍得他肩膀发麻。
窗外雨声淅沥,像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豆子。屋内灯火温暖,三个人围坐在小小的桌前,吃饺子,喝汤,撸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江寻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猪肉白菜馅的,咸淡刚好,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他不知道苏清媛是怎么知道他喜欢猪肉白菜馅的,也没问。
有些温暖,不需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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