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更知道,这是两个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
江寻微微躬身,对着韦春芳一拜:“院主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宝,平安回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承诺。
韦小宝也眼眶发红,拉着韦春芳的手,舍不得松开。
院里的姑娘们,也都围了过来,依依不舍。
只有角落里,那素衣身影苏荃,依旧安静坐着,目光淡淡望向门口,仿佛这一切变故,都与她无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江寻那一步踏出、从容应对的模样,已经深深落在了她眼底。
一个底层杂役,面对深宫来的阴鸷老太监,竟能如此镇定,主动为自己和兄弟谋一条出路。
这份胆色,这份心智,绝非普通人。
江寻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知道,从海大富点头的那一刻起,他的古代人生,正式翻开新的一页。
告别丽春院,告别市井安稳,踏入那座风云诡谲、杀机四伏的紫禁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忐忑,扶住有些发懵的韦小宝,低声道:“小宝,别怕,有我在。”
韦小宝下意识抓住江寻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
海大富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
江寻扶着韦小宝,紧紧跟上。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丽春院灯火璀璨的门口,消失在扬州暮色之中。
前路漫漫,宫墙万丈。
一个现代底层外卖员的宫廷逆命路,正式开始。
二
同一时刻。
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ICU 特护病房。
灯光柔和,仪器平稳地发出“滴滴”声。
病床之上,江寻静静躺着,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多了一丝血色。
守在床边的人,已经轮换了几波。
此刻坐在床边的,是王倩。
她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觉,眼睛通红,却依旧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一刻也不肯离开。
苏清媛在外面处理一些紧急工作,却也随时盯着病房动静;
赵晓棠买了一大堆新衣服、新鞋子,堆在病房外,嘴里嘟囔着“等他醒了,再也不让他穿那破外卖服”;
呼延岚刚从警局过来,带来了缅北诈骗案即将收网的好消息;
沐晓雨趴在床边,安安静静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江寻。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真正睁开眼睛。
忽然。
王倩看到,江寻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微弱的抖动,是明显的、想要睁开的动作。
“江哥……江哥?”王倩声音颤抖,轻轻握住他的手。
江寻的手指,微微回握了一下。
很轻,却真实。
紧接着,他的眉头缓缓舒展,睫毛颤了颤,缓缓——
睁开了眼睛。
先是一条缝,模糊的光线涌入。
然后,慢慢睁大。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仪器的滴滴声,眼前一张熟悉又憔悴的脸——
是王倩。
江寻干涩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无尽的恍惚与真实:
“倩……姐?”
一声呼唤,瞬间击溃王倩所有的坚强。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又连忙捂住嘴,怕吵到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江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哭声瞬间惊动了外面的人。
苏清媛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江寻睁着眼睛,看向自己,脚步猛地顿住,眼泪瞬间滑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高高在上、从来冷静自持的豪门千金,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床边,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对……对不起……”
她只能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赵晓棠冲进来,一看江寻醒了,先是一喜,随即眼眶一红,嘴硬道:“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真把你那些外卖盔全扔了!”
可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们了……”
呼延岚走进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笑容,点了点头:“江寻,你醒了,太好了。晓雨有救了,很多人都有救了。”
沐晓雨扑到床边,“哇”地哭出声:“江叔!你醒了!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
小小的病房里,一瞬间挤满了人。
没有阶层,没有身份,没有隔阂。
只有真心的喜悦、泪水、牵挂、释然。
江寻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动弹不得,可意识却无比清晰。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从那个刀光剑影、深宫诡谲的鹿鼎世界,回到了这个有烟火气、有牵挂、有人真心待他的现代人间。
一边是刚刚踏入皇宫、步步惊心的古代杂役江寻;
一边是死里逃生、重获新生的现代外卖员江寻。
两条命,两个世界,同时在他身上活着。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为自己哭、为自己笑、为自己牵挂守候,眼眶瞬间发热,泪水无声滑落。
在现代,他不是一无所有。
他有牵挂他的王倩,有愧疚弥补他的苏清媛,有嘴硬心软的赵晓棠,有敬佩他的呼延岚,有依赖他的沐晓雨。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温暖,有烟火人间。
前世那十几年的苦,那深入骨髓的孤独与遗憾,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治愈了。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检查各项指标,脸上满是惊喜与欣慰:
“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意识完全清醒!奇迹!真是医学奇迹!”
病房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江寻微微转动脖颈,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城市的高楼之上,车水马龙,人间喧嚣,温暖而真实。
他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不再有迷茫与脆弱。
只剩下坚定、温和、与重生的光芒。
现代的他,活了。
古代的他,刚启程。
古今双线,从此真正并行。
一边在深宫朝堂步步为营、逆天改命;
一边在烟火人间重拾温暖、弥补遗憾。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无助、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外卖员。
他是江寻。
一个拥有两条命、两重人生、两世机缘的人。
尘缘未断,鹿鼎已行。
人间值得,前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