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没有注意过,其实苏潼青家方圆几里内的居民区里还真是有好几个游泳池,室内室外山上山下都有,因为一直没在这儿过过夏天,而游泳总是习惯与夏天搭配,所以一直没有关注过。除了夏天,西雅图很多时间都是在十几二十度晃悠,所以苏潼青更是一直觉得那些室外游泳池很多余,直到走近,才知道原来室外游泳池的水在天冷时也是加热过的。没有疫情的时候,一年到头都会有各种游泳队在各个室外泳池训练,大课私教都有。而室内游泳池也有很多项目,各种课程面向周围居民,大人孩子,各种营和托管班。有的游泳池还有专门的温泉小池子,水温更高一些,提供专门为残疾人设计的设施和课程。所以基本上只要想游泳,无论身体什么状况,都可以在家门口搞定,价格也不贵。
丸子学花游的游泳池也是在一片居民区里,周围有松树林,中间地势凹下去,里面有两个大池子、一个小宝宝的浅水池和一个按摩池。空地上三三两两红白条相间的遮阳伞,既可以遮挡烈日,又营造出一种轻松的度假气氛。苏潼青和丸子一起在前台签了到,把丸子送进去,找到队伍,自己又回到游泳池铁丝围栏外面。疫情期间,游泳池为了尽量减少聚集,除了游泳和上课的人,其他闲杂人等一律在外面等。好在游泳池一圈基本上都是树,很多阴凉,一般送完孩子的大人直接去买菜或者回家,到点儿再来接,所以上课期间只有苏潼青和一个从西雅图过来的妈在外面等。她们照一会儿相,聊几句天儿,再拍几段视频,轻松愉快。
这个花游体验班一共五个孩子,一直保持比较远的距离。教练在水里,戴着口罩和草帽,原来是委内瑞拉国家花游队的,下一个班的教练是美国国家队的,不过教这几个孩子,无论哪个队的都足够了。整个池子只有这6个人,刚才在里面游泳的人都清场了。课程从基本动作开始,包括转圈、下沉、浮出水面、前滚翻和后滚翻,每个动作看上去都不难,难就难在整齐划一。最后一次课要表演一个完整的小曲段,会把头几节课学到的动作串在一起。丸子看上去还比较轻松,看来芭蕾没白跳,之前在大悦城游泳池里的自娱自乐也没有白扑腾。下课后苏潼青问丸子感觉怎么样,她说后滚翻很溜,但是前滚翻翻不过去,需要教练推一把,说得苏潼青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她想起小学体育课有一项达标就是前滚翻和后滚翻。在垫子上,苏潼青无论往前翻还是往后翻都翻不好,往前经常觉得晕,所以会翻歪,往后需要在垫子上运半天气,像条虫子一样鼓虬很久。苏潼青总觉得自己脑子哪个部分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对于别人那么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就那么难?而且她至今都搞不懂,到底为什么要练这些啊?!
一个挤公共汽车,一个体育课,是苏潼青儿时留下的最深的阴影。八十年代北京的公共汽车是需要“追”和“挤”的,而且她家住得远,车程长不说,中间还要倒一次车。冬天天不亮就要在车站等车,棉鞋就跟没穿一样,脚冻得生疼。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往远处看,等到能看见远处车上的数字,还离得老远,车站上的人就开始乌泱乌泱跃跃欲试了。苏潼青看到这架势就害怕,但是不上这辆就得迟到,而且下一辆也不一定人就少了。好不容易被一群人裹上去,苏潼青经常够不着把手,如果能站在售票员柜台旁边那个空当里就是相当幸运了,座位?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体育课是苏潼青的另外一个阴影,而且一直贯穿整个学生时代,一直到大学毕业。几个要求达标的项目里,苏潼青只有仰卧起坐可以轻松拿满分,长跑短跑跳远没一样行的,都是徘徊在及格线左右,以至于大四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的时候,苏潼青想到这辈子再也不用上体育课了,觉得真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没有之一。这真的是学生时代的体育课应该给孩子留下的烙印吗?其实苏潼青并不是不喜欢运动,只不过不喜欢体育课规定的那些项目罢了,她也并不觉得体育课成绩差,就说明自己的身体素质差。本来人与人之间差别就很大,为什么要让所有孩子都从事相同的运动并且还拿那么苛刻的标准卡他们呢?除了让体育成绩不好的学生倍感压力,觉得有挫败感,对他们身体素质的提高会有积极的帮助吗?身体素质不知道能不能提高,心理可是伤害很大。为什么不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运动项目,以轻松愉快的心情进行呢?
苏潼青工作以后,自己买了一对小哑铃,那会儿没有网络,自己照着《瑞丽》上运动栏目的讲解练,简单有效,到了美国以后又买了几对不同重量的,一直练了二十多年。后来她也跑过步、上健身房的操课,再后来游泳、乒乓球、有氧、跳舞,即使是简单的快步走也是很好的运动,苏潼青都沉浸其中。虽然所有项目的成绩没有那么优秀,可又不是运动员参加比赛,只要一直保持对自己喜欢的运动充满兴趣和热情,能够养成常年有规律的运动习惯,在自己觉得可控的范围内适当逐渐加码,敢于尝试新的运动,并且欣喜地发现运动给自己的身体带来的塑造和影响,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难道这不应该是从小上体育课的目的和目标吗?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跳那个横在操场当间儿的跳箱、要在单杠双杠上做那么可怕的动作啊???还要被一群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