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影看着锅里一塌糊涂的鸡蛋,强装镇定地把冷饭倒进去,米饭结块又粘锅底,她越急越乱,火又不知不觉被开大,锅底的米饭迅速烧焦,变成黢黑一团,糊味里夹杂着鸡蛋的腥臭味,越来越刺鼻。她彻底慌了神,抓起盐罐就往里倒,手抖得撒了大半罐,又挤了一大勺酱油,瞬间把整锅饭染成了深黑色,模样狰狞得吓人。她胡乱翻炒几下,锅里的味道彻底失控,糊味、齁咸味、蛋腥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胃里翻涌。客厅里的宋淮舟和韩朝安闻到这股诡异的味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小声嘀咕着这味道实在不对劲,甚至怀疑她把所有调料都倒了进去。宋锦书起身想进去帮忙,却被江疏影回头拦住,说马上就好,让她别过来。
江疏影咬着牙,把锅里黢黑黏糊的蛋炒饭盛进两个白瓷盘里,米饭坨成一团,泛着油腻的黑光,油汁顺着盘边往下淌,那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弥漫在整个客厅,像烧焦的橡胶,又像变质的蛋类,闻得人头晕。她端着盘子脚步僵硬地走出厨房,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轻轻把盘子放在桌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餐桌瞬间陷入安静,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盘蛋炒饭上,白瓷盘衬得米饭愈发黢黑,宛如两团炭块,毫无食欲可言。宋淮舟瞪大眼睛,满脸惊恐,韩朝安也皱着眉捂住鼻子,下意识往后退,她们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一定吃光,此刻却只剩下满心后悔。
江疏影紧张地看着宋锦书,期待她能尝一口,哪怕只是一粒米。宋锦书拿起筷子,犹豫许久终究没敢下口,这卖相这味道,实在让人无法下咽。宋淮舟终于回过神,声音发颤地问她这蛋炒饭到底是跟谁学的,韩朝安则满脸求生欲,认真开口:“不是我们不给面子,是这蛋炒饭……吃了怕是活不了了。”宋淮舟连忙疯狂点头,附和说她们肠胃脆弱,实在无福消受,心意领了,饭就算了。江疏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与自责席卷全身,她低头看着这盘黑暗料理,想起上次想给宋锦书外婆做饭也做成这副模样,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本想给宋锦书惊喜,结果又一次搞砸了。
宋锦书看着她垂头丧气、满眼委屈的模样,心里的忐忑瞬间化作温柔的暖意,起身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说没关系,第一次做已经很勇敢了,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江疏影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失落,说本来想做她爱吃的,想让她开心,结果还是搞砸了。宋锦书凑近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算不能吃,只要是她做的,自己都喜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江疏影心头一暖,所有的尴尬和失落都烟消云散,嘴角重新扬起笑意。一旁的宋淮舟和韩朝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温柔,相视一笑,不再打趣,宋淮舟拉着韩朝安拿起手机点外卖,说火锅烤肉才是正确选择,这碗炭色炒饭就留给她们俩珍藏。
江疏影靠在宋锦书怀里,看着桌上那两盘漆黑的蛋炒饭,虽然狼狈笨拙,却因为身边人的陪伴,觉得格外温暖。轮船之上的江风温柔,厨房之内的烟火笨拙,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与期待,都融在这碗糟糕的炒饭里,也融在她们共同向往的未来里。她们才十七岁,还有漫长的路要走,高三的辛苦,藏起来的爱意,一起奔赴公大的约定,都在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清晰。没过多久外卖送到,香气四溢,彻底盖过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四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说笑,聊复习进度,聊警校的生活,聊以后穿上警服的样子。宋锦书和江疏影在桌下悄悄牵住彼此的手,指尖相扣,隐秘又坚定。
窗外江水静静流淌,屋内灯光温暖,笑声轻轻。对这四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这个寒假的夜晚没有试卷与排名,只有好友相伴,爱人在侧。一碗漆黑的蛋炒饭,没有香气,却盛满了最真诚的心意,成了她们青春里最鲜活的回忆。而那个一起考上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梦想,也在彼此的陪伴里,愈发清晰明亮,等着她们并肩奔赴,在未来的日子里,身着藏蓝,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