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家里的旧电器该换了,已经让人安排,以后用着更方便。
她说话语气稳,眼神真诚,外婆打心底里信任她、依赖她,常常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讲宋锦书小时候的事——
说她小时候体弱多病,整夜整夜哭;
说她懂事得早,很小就会帮着做家务;
说她读书从来不用人操心,一直都是班里最乖的。
江疏影就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眼神温柔地看向宋锦书。
宋锦书坐在一旁,听着外婆讲她的小时候,听着江疏影耐心附和,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她曾经以为,家在外公走的那一刻,就碎了。
可现在她才明白,只要有人愿意守,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把破碎的日子一点点拼起来,家就还在。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周六一整天,宋锦书几乎都黏在外婆身边。
帮她做家务,给她捶背揉肩,陪她看电视,给她读报纸,把一周没说够的话,全都补上。外婆也会给她做小时候爱吃的小菜,虽然动作慢了些,味道却依旧熟悉。
江疏影偶尔会留下来一起吃饭,桌上菜不多,却热气腾腾,充满烟火气。
外婆不停给她夹菜,念叨着:“多吃点,看你平时忙,都瘦了。”
江疏影从不推辞,乖乖吃下,笑着说:“还是外婆做的好吃。”
宋锦书看着眼前的画面,常常会有一种错觉——
好像那些苦难从未发生,好像一切一直都这么安稳平淡,好像她们本就是这样一家人。
到了周日下午,宋锦书又要收拾东西回学校,分别便成了最不舍的时刻。
外婆会把提前装好的水果、零食塞进她包里,一遍遍叮嘱:“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别省钱,按时吃饭,别熬夜太晚。”
“嗯,我知道。”宋锦书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外婆你也要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别太累,有事立刻给我或者给疏影打电话。”
“放心吧,外婆听话。”
江疏影会送宋锦书回学校,车里依旧安安静静。
宋锦书会靠在江疏影肩上,小小声说:“下周我还会好好学的。”
“我知道。”江疏影握住她的手,“我一直都信你。”
车子驶进校园,宋锦书下车前,江疏影会轻轻抱她一下:“加油,我等你下周回来。”
“好。”
回到宿舍,室友们常常调侃她:“宋锦书,你一回家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充满电一样。”
宋锦书只是笑一笑。
她心里清楚,那不是充电,是回家。
是回到那个有外婆等她、有江疏影陪她的地方,被温暖填满,被爱意托住,所以才有勇气再次一头扎进繁重的学业里。
外婆的状态越来越好。
药物在稳定发挥作用,心理疏导慢慢见效,更重要的是,她有了牵挂,有了盼头,有了活下去的清晰目标。
她不再整天沉浸在对外公的思念里无法自拔,而是学会把思念藏在心底,好好生活,好好等孙女每一周回家。
医生再来复查时,忍不住感叹:“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太多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基本就能慢慢减药,靠自我调节就可以。亲情的力量,真是比药还管用。”
外婆听了,只是笑着看向宋锦书的照片,眼神温柔。
她所有的振作,所有的配合,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因为——
她舍不得让那个为了她拼命读书的孩子失望。
而宋锦书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刻苦,所有的不放弃,也不过是因为——
她想让那个为了她重新站起来的老人,过上安稳踏实、可以安心骄傲的日子。
江疏影则守在她们身边,看着这祖孙俩彼此支撑、彼此救赎,心里也一片柔软。
她从不觉得自己在付出,她只是在陪着自己在意的人,守着自己想要珍惜的家。
日子就这样平稳地向前走。
学校里是试卷与灯光,家里是温暖与等候。
宋锦书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外婆在窗边静静守候,江疏影在途中默默奔波。
每一次归途,都有春风拂面;
每一次灯下,都有笑语温软;
每一次分别,都有下一次相见的盼头。
悲伤渐渐远去,阴霾慢慢散开,曾经破碎的生活,在爱与陪伴里,重新拼成了完整的模样。
宋锦书依旧在努力,外婆依旧在康复,江疏影依旧在守护。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
可对她们来说,这样的安稳,已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