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讲述的时间线大差不差，看来贼人确实是在禁军到来前逃脱了。

顾清禾此前一直猜测，贼人是禁军中人。毕竟内库守卫如此森严，外人实在难有可乘之机，并且就算贼人的武艺当真如此高强，成功潜入内库，也不至于在一群大内高手中悄无声息地逃走。

但如果他就是禁军，那就不一样了。一来，熟悉内库换岗时间跟守卫布防，可以准确把握换岗时间、巧借大量流动禁军面孔，轻松伪装成守卫。二来，又非常了解宫中逃脱路线，跟大理寺断案的习惯，让他得手后还能隐匿追查。

但按李建所说，警报信号发出后，所有禁军迅速集结至此，并接受排查，无任何一人身份受疑，且都能相互作证。物证容易造假，可能互相作证的人证，倒不容易作假了。

李建这边的情况已经了解，是时候去探探张生的底了。顾清禾、祝临两人跟李建道别，离开了腐朽的住处。

又重走回刚刚的石坑路，大风刮来，祝临身上香灰散落，伴随着的还有侵入鼻口的霉味。那味道像是被熏香入体，难以挥散。顾清禾在自己身上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眉眼微皱，有丝不悦。

祝临放下捂住鼻口的手肘，说：“这霉味真浓烈，让人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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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牢狱果真名不虚传，潮湿阴暗。各类惩罚犯人的兵器琳琅满目，可供选择的死法更是千奇百怪。想变成干尸还是变成肉泥，都有的选。

关进大理寺的张生早被脱去了外套，吊在刑具架上，身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色鞭子。行刑的人看到顾清禾两人，一把泼醒了张生。

张生见到两人，立马开口求饶。

“别杀我，我都说。”

“想清楚了再说，再有隐瞒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祝临威胁他说。

“是，两位大人。我偷东西了。”

“偷东西了”这几个字，一下就挑起了顾清禾跟祝临两人的心。顾清禾拎起他的衣角，异于在李建屋里的闻到霉味，张生身上的酸味涌入鼻腔，让顾清禾的脑子瞬间清醒。

祝临冷静地问：“偷什么了？”

李建先是害怕求饶，转眼又想到自己握着两人最想知道的消息，神情硬气起来跟他们谈判，说：“你们答应...答应不杀我，我再说，不然，你们永远不知道琉璃盏在哪！”

真是李建偷的琉璃盏！

顾清禾镇定地说：“李建，圣上只要我们找到偷盗琉璃盏的盗贼，可没说我们一定要带回琉璃盏，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东西是你偷的，我们就可以结案了。至于你，要是真想给自己求一条生路，最好仔细交代，将琉璃盏无损归还。”

李建听到后，刚刚的最后一股硬气也被戳破了。他低下来，犹豫片刻后怯生生地回答：“琉璃盏被我藏在屋里的石头遮缝下。”

得到回答后，祝临立马带人前往李建住处。而她，还有些事情要了解。

“你是怎么做到绕过这么多人偷到琉璃盏的？”

李建有点懊恼，有点疑惑地回答：“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顾清禾心想，怎么会想出如此离谱的理由。

“对，我不记得了，明明我只偷了娘娘的珠宝，不，好像，好像那晚我偷了娘娘的珠宝后，鬼使神差，鬼迷心窍又跑去内库去了。那晚，我是去接张生的，我什么都没干！可有一天，我打开一看，琉璃盏就在那了，是我，是我偷走了。”

李建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他头疼欲裂，话更是说不清楚，就像被人篡改了记忆。

“都怪张生，都怪他！我要是不去接他，我就不会鬼迷心窍。”他越讲越激动，神情越来越夸张：“怪覃玉，要不是他偏拉着我赌钱，我就不会迟到，不用去接张生了，对！哈哈哈，呜呜呜。”

李建疯了。

但好歹琉璃盏找到了，也算交差了。

顾清禾离开了牢狱，刚出来就遇到了大理寺卿，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霉味！是那股霉味！

正当顾清禾陷入思考，狱卒急冲冲地跑进来，说：“大人，档管殿的大火已全部扑灭，没人死亡，三个当值的人受伤。”

“等等。”大理寺卿摊开手帕中的残留的灰烬，说：“查查弥陀香的来历。”

“是。”狱卒说完后立马着手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