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放下量尺，凑近刚刚讲话的考生，说：“你倒是很懂官场。”停顿了一会儿，他边挽起宽大的官袍袖口，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都被大理寺卿盘问的口吻吓得屏住了呼吸，现场氛围紧张，唯有顾清禾跟祝临镇定自若。

“祝临。”他背着手，抬头答道。

大理寺卿发出一声嗤笑，扯起一边嘴角说：“年轻人，别太高傲。”

“高傲的不是大人吗？”

顾清禾终于忍不住回答，说：“我们还没开始查，就断定我们什么都查不出？”

大理寺卿指着顾清禾他们，说：“没查过案，没经验，没能力，太年轻，太浮躁，就你们，能指望查出来？”

“没查过案，我们自然没经验，可凡事都有第一次。大人当初不也是从一件小案件开始积累经验，屡破奇案，才成为今天的大理寺卿的吗？”

“我们都是各个书院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学子，是整个朝廷中最有能力的一批人。我们年轻是事实，可大人是从哪里看出我们浮躁？”

顾清禾慢条斯理，大理寺卿恼羞成怒。

人们总是习惯以自己的经验给别人定性。眼界狭隘时看到的别人就是狭隘的，何况又好为人师，固执己见。

他大手一甩，愤怒地说：“行，小柏，带他们去。”

小柏是大理寺卿的小厮，服侍他多年，早已有了默契。大理寺卿的一句话，他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小柏把顾清禾等一众人带到内务府，随即从书架上取出一份文书，说：“这是案件的卷宗，里面记录了事情发生的过程，各位大人都看看吧。”

卷宗记录：

三月十日晚，首先发现琉璃盏被盗的是工部负责内库修缮的两名工人，张生和李建。二人在回去寝屋的路上，听到库房示警铃声，跑到库门前就只见大门敞开，不见其他。

皇宫禁军、大理寺紧随其后。先是皇宫禁军封锁库房现场，扣下张生、李建两人盘问，又是大理寺对现场情况探查，发现现场完好，无翻乱、无贼人脚印、手印等任何信息。

皇宫禁军一一查验当晚离开皇宫人的身份，也无任何异常。为此，皇宫禁军只好继续封锁现场，封锁整个皇宫的进出限制，以防贼人还藏匿在皇宫中，但是，截至目前，贼人都暂未找到。

“怎么会这样？”

“是啊，没有留下一点行踪轨迹，这真的是人偷的吗？”众人在看完卷宗后，议论着。

这场案件，留下的信息实在太少，就像没有人来过库房，是琉璃盏自己消失了一样。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吗？

是哪个信息她遗漏了吗？

顾清禾边问自己，边回想自己刚看的卷宗记录。

“好了，各位大人，都看完了，那就各自凭本事去查案吧。哦，我家大人说了，既然是圣上定的考核方式，有什么需要的可跟大理寺提，大理寺尽量满足。”

“小柏大人，请问，张生有和李建两人在何处？”顾清禾问。

小柏侧头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没有回话。似是没有听见，直接走了。

“初出茅庐，资历过浅，前途不清，终是不受人待见，你说是吗？”祝临指着刚离开的小柏大人，又指回顾清禾说。

“如果今日是你站在高位，你会怎么做？”

祝临有点意外，他会这样问自己，说实话他还没有想过。因为，对他来说，爬上高位后，最重要的就是守住这个位置。他要的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祝临。

“嗯，或许做得比他还过分。一山可不容二虎。你我就该各自占个山头。”

“我想，今日，这座山头是我的。”

“不一定。”

两人的气场不相上下，没有剑拔弩张，却依然让人觉得有两股对抗的势力。

二人对话完，便分两路行动。顾清禾去找张生、李建两人，祝临则返回库房现场查探。

张生跟李建住的地方离内库很远又很偏。顾清禾弯弯绕绕走了好久。她来到一处，一片宫墙分割两院。

一院院门牌已脱落，早已辨识不清。一院门牌破损，似是写着什么局几字。两院门都是开着的，但往里望，都像没人住的样子。

顾清禾刚抬脚往里走，路过一位端着食盒的年长公公叫住了她。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顾清禾看清问话的人，躬身讲明来意。

“公公好，在下林骤，是今年的科考生。此次科举考试的题目是要找到盗取琉璃盏的盗贼，我来找当晚情形的证人，张生跟李建。”

“原来如此。李建一大早就出工了，张生，这时辰应该也出工了。你现在来这里找他们，是找不到的，你去内库新建的灵宝殿看看。”

原来这位公公认识张生跟李建，从他入手，或许可以更加了解张生跟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