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腰抱起的瞬间,萧北墨惊觉林骤竟然这么轻。他轻轻将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又静静地趴在床边看着他。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瘦,都没好好吃饭吗?”
房间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顾清禾高挺的鼻梁跟眉骨。暖黄色的烛火充斥着整个房间,让熟睡的人增加了些柔和美感。
萧北墨想伸手摸一下顾清禾的脸庞,知道不该,又拐弯去摸了摸垂在她脸上的头发,将头发理到她耳后。
“不知道该遗憾你是个男儿身,还是遗憾我是个男儿身,还是该遗憾我们所处的时代。我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你,所以.......希望,下次,我们再见时,我能找到答案。”
就这样,萧北墨一直静静地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顾清禾起床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奇怪?他去哪儿了?
正当顾清禾疑惑,望着昨日的石桌出神时,灵悦跟陈权权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进来,香飘四溢。
“醒了呀,快来,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灵悦向顾清禾挥手道。
顾清禾疑惑地问:“这些都是你做的呀?”
“是萧兄,他做的,厉害。”陈权权刚说完,就迫不及待伸手给自己拿了块鸡腿。
“嗐,陈权权,你好埋汰,你这样别人怎么吃啊。”
食香院今早来了个常客,不过这常客不是来找吃的,而是来做吃的。
萧北墨一进来食香院,就给厨房里的每个下人都给了块银子,然后叫他们暂时将厨房交予他。
萧北墨过去肥胖的身姿也不是假吃出来的,他是真会吃,也是真会做。想到以后远离京城,不知何时再见,萧北墨就想离别前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最后一道:麻辣椒香烧鹅,是萧北墨自己端上来的。
“哇,好香啊!”灵悦紧盯着烧鹅说:“萧北墨,你何苦一定要走从军这条弯路呀,你要是在京城开个饭馆,那指定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鹅侠!”
萧北墨被灵悦夸得忍不住笑了,又对着顾清禾说:“怎么样,好吃吗?”
顾清禾夹了块烧鹅,入口瞬间,椒香味溢满整个口腔,鹅肉嫩滑不柴,此味乃天上才有,怎么有幸在人间也品尝到了。真真好吃极了。
“好吃!原来你还有这手艺呢?”
“好吃就行,你多吃点。想吃的话,以后.....我再做给你吃。”以后我再做给你吃,这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让顾清禾听不清了。
“你说什么?”
萧北墨苦笑了声,说:“没什么。”
可在旁边的灵悦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人的氛围不太对劲。
她盯着顾清禾的眼睛,在她眼里察觉不到任何信息。算了,这人现在只沉迷在麻辣鲜香里。
她转随盯着萧北墨,萧北墨默契躲闪,灵悦紧追不放。萧北墨无事找事做,一会儿摸摸后颈,一会儿又理理袖口。
被灵悦盯着的他怕被发现了心里藏着的事,他轻咳一声,着急忙慌地站起来说:“那个,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收拾好,我先去收拾。”
“哎,你不吃了。”吃得满嘴猪油的陈权权说话了。“那个,你不吃的话,你那份鸡腿归我了啊。”
“萧北墨,此去山高路远,多护着自己。”
顾清禾斟满两杯酒,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递过酒去,两人相视一笑,酒杯轻碰,一饮而尽。
不对劲,他不对劲。
灵悦很敏锐。她饶有心致地看着顾清禾,顾清禾不懂她的眼神,继续吃着她的烧鹅。
灵悦:“真是个,傻…姑娘。”
酒尽人散,夏日院中的灯笼渐次熄灭。
曾经围坐一桌谈论天地的人,也要各赴前路。
陈权权无心官场,偏爱与猫狗相戏,故投身原野,成为救助万兽的大夫。
灵悦造器天赋异禀,选择了留在上京为皇家军队建造更多的武器。
顾清禾则选择继续留在东陵书院求学,为四年后的科考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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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四年。
漫天黄沙上,萧北墨刚刚结束一场战役,尸骸遍地,满目疮痍。这几年,萧北墨已经记不清打了大大小小多少回的战了。
军营里刻苦训练的时候,上战杀敌的时候,打完胜战欢呼的时候,黑压压的敌兵卷过来的时候,战友瞬间被杀死的时候;埋葬战友尸体的时候。
热血、亢奋、狂喜、恐惧、悲痛、麻木。
轮回!
轮回!
不停!
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