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权权坐在萧北墨身后,双手围住萧北墨的腰肢,又因为刚刚一直拼命爬坑,体力有点透支,就将头搭在了萧北墨没受伤的肩膀上。
萧北墨心想,“刚刚林骤也靠我靠得这么近,怎么我对他反应就这么强烈?难道.....我.....真的是断袖!”
自小他就听父亲隐晦的讲过,断袖事关皇家荣辱,是重罪。
太祖皇帝曾经有个非常疼爱的皇子,本来想立他当太子。但是有一日,太祖皇帝去看该皇子的功课时,竟然发现皇子与他伴读的情愫。太祖皇帝龙颜大怒,当即处死了皇子伴读。太祖皇帝与皇子也产生了巨大裂缝,从此太祖皇帝就将他终生囚禁在伴生佛寺,也禁止后人再提起该皇子。
所以,萧北墨知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是有多不该。
或许,跟林骤拉开距离会好点。萧北墨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四人回去之后,萧北墨立马向书院说明自己要去从军的事情。萧北墨提出的很突然,其他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决定好了?”率先说话的是顾清禾。
萧北墨如今不敢正视顾清禾的眼睛,扫过了一眼又匆匆撇开,答道:“是。”
灵悦不舍地说:“啊,怎么这么突然。”
“那我们就不留你了,兄弟,去了军营之后别忘了我们。”陈权权这个心大的,回答倒是非常豁达。
“我会一直..记得大家的。”说完,又不舍地看了顾清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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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萧北墨正在屋里收拾东西。顾清禾看着他的背影,有祝愿也有点不舍。
“这么着急吗,明天走?”
“后天。”
“喝一杯吗?”
萧北墨的手一顿,“哎,林骤,我们还没及冠。”
“那怎么了,你是那么乖的孩子吗?”说完,顾清禾就从后背拿出两坛酒,歪了歪头,说:“来不来?”
“哈哈哈,来。”
夜色浓郁,酒香浓烈,园中的梨花树被风吹得片片飘落。顾清禾一口一口地喝酒,萧北墨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喜欢又克制。
“还记得我们当初水火不容的模样吗。”
“当然记得,还得是你,一个人就敢将赵一凛跟孙凡他们往死里干。”
“哈哈哈,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萧北墨由衷地佩服她的这股勇气。
“哦,对了,绷带。”萧北墨从袖口中拿出来递给他。
“这个绷带绣得这么精致,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顾清禾接过绷带,手指细细摩挲绷带上刺绣的痕迹,眼眶顿时红润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整个欲哭未哭的模样。
萧北墨见状有点慌了,开口:“你....”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四岁那年,我调皮跑到池塘边玩耍,脚滑摔跤将手划破了,母亲给我包扎,我嫌弃绷带丑,母亲就仔细给我绣了一个好看的绷带,再给我包扎。”
“林骤的母亲一定很温柔,也一定很爱你。”
“嗯.....”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顾清禾想到这,又喝了大口酒。
“我的母亲也很温柔,可惜她已经不在了。”顾清禾没想到萧北墨会突然提起他的母亲,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关怀。
萧北墨感受到了这份关怀。其实过去这么久了,他自己早就释然了,但看到顾清禾眼里流露出的关心时,他还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我的母亲是被我父亲害死的。当初,我父亲一直在外征战,表面上看他是打了很多胜战,守护了多方百姓。但是,跟随他出征的战士们,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次父亲打了胜战的消息传回京城,同样也传回来无数战士战死的噩耗。他们当中,有人是父亲,有人是丈夫,有人是儿子。百姓以为我父亲好战喜功,常年征战,对他的怨恨很深,还把怨恨转到了我的母亲身上。直到有一日,母亲带我外出买糖葫芦的时候,被一群人围堵推搡,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单薄的身影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脑重重地磕在了石阶上。”
萧北墨声音有些哽咽,指尖微微发颤,说:“就这样,她便再也没醒来过。”
“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不理你父亲的吗?”
“嗯。在他心里,打战永远比我母亲重要。我心里很想恨他,可我就是恨不起来,但也原谅不了他。他只管守住城墙,却没护住我们的家。”
顾清禾安静地倾听着,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说:“你不用逼自己选恨还是原谅,怎么舒服,就先怎么对待这份心绪,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
“真的可以吗?不用强迫自己放下?”
“当然,你的感受从来都值得被尊重,不用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我会陪着你,不管你是想倾诉,还是想就这么坐着。”
萧北墨对上顾清禾的眼神,他眼中流露出的爱意更深。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顾清禾,眼里心里都止不住的欢喜。
顾清禾喝醉了,就这么趴在石桌上。萧北墨试图叫醒她,却怎么样都叫不醒。无奈之下,萧北墨只好亲自将她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