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顾清禾的指甲早已嵌入血肉,眼眶变得通红。
母亲被杀的记忆涌上脑海,顾清禾呼吸越来越紧促,大力。
突然,她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砰砰!”
顾清禾顺着木架子滚到了地上,声响惊动了不远处的萧北墨。顾清禾突然感到身下一股暖流,额头冷汗紧跟着渗出。
糟了,竟然在这时来葵水!
入院之前,林母曾给顾清禾教习过女子月事。入院之后,顾清禾也时常关注着自己身体变化。早计算晚计算,没想到竟然在此时,来了月事。
“哎,你,别装死啊。”
顾清禾哪还有力气去回应萧北墨。此刻她感觉双腿麻木使不上劲,小腹又像千百根细小的针扎一样。
意识是清醒的,但全身就像被抽走了骨髓一般动弹不了。她脸色越发煞白,终是抵不住晕了过去。
“哎哎哎,你别,哎!”
萧北墨使劲摇晃顾清禾都没见醒。直到碰到她全身浸入的冷汗,他才意识到顾清禾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萧北墨将顾清禾揽在背上,背着顾清禾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难走。
胖胖的萧北墨在曲折的山路中艰难行走。左脚迈一步稳定站住,才能迈出右脚。
“林骤,我告诉你,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等,等下山之后,我一定,向你,讨回来!”
萧北墨咬紧牙关坚持,背上的顾清禾完全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他体力渐渐透支,心里默念着:如果这时能有个人来帮我就好了。
许是老天听见了。
原本在林中抓鸡的灵悦看到了两人,着急赶来。
“她这是怎么了?”
“摔,摔下来,晕倒了。”萧北墨深吸一口气回应道。
“啊。”灵悦有些震惊。“算了,快点,我们两人交替着背她。”
“嗯。”
几经周折,灵悦跟萧北墨终于将顾清禾背回了房间。
看着床上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的顾清禾,灵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林骤的症状跟她来葵水的时候一模一样?
灵悦细细端详着顾清禾。她眉毛修长,睫毛浓密挺翘,面部柔和,手腕骨下透出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整个人的身形也比院里其他男子纤细。
更何况,近几年,院里其他男子的喉结都渐渐凸起,可再怎么样看林骤,他都不像.......
灵悦指尖有意识的划过林骤的脖颈,没有摸到明显的喉结,只有细腻柔滑的触感。灵悦瞳孔一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惊。
这身体,分明是个女儿身!
为了更好地验证这一切,灵悦只好先将萧北墨支开。
“小王爷,劳烦您去请大夫过来。”
“你使唤我?”
“要不你来给他擦汗,我去叫。”
照顾人有多累,萧北墨刚刚可是体会过了。听到灵悦说擦汗这事,萧北墨掉头就走。
走了好,走了好办事。
灵悦一步步解下顾清禾的外衣,刚要伸手解下第二件衣服时,手悬空就被钳住。
“灵悦,干什么。”顾清禾刚恢复意识,睁眼就看到灵悦在解她的衣衫。她顾不上把衣服拿回来,双手慌乱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
“你是女子?”灵悦有点兴奋。
衣服内里绑着的布条已经向灵悦昭告事实真相了,若此时还狡辩说不是,怕不是灵悦就得自己上手扒开瞧瞧了。
瞒不住了。
“是。我是女子。”
顾清禾有些为难,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对不起。”
“嗐,这有啥,不想说就不说。”
“你不生我气?”
“这有什么可气的。你既不是有意瞒之,也不是用此身份去谋害他人。相反,我很钦佩你。”
灵悦继续说道:“在女子不得入学的世道,你敢换身份来书院。你聪敏又机智,多项学业都在院里拔尖,还能在全院都是男子的情况下将身份隐藏的这么好。这般勇气跟智慧,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只是,我更期盼,将来有一天,你能换上女装正大光明地走进来。”
顾清禾看着灵悦灵动的双眼,心里有藏不住的愧疚。
“我本名叫顾清禾。”
“好听。”
“给我点时间,我以后会全向你跟陈权权都讲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