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越界,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谢术从背后轻轻抱着吴稔,把人稳稳护在怀里。吴稔蜷缩在他怀中,鼻尖全是安心的雪松香,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睡得这么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突然惊醒,没有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
他甚至做了一个很遥远、很温暖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被父母宠着的小孩,院子里开满了花,阳光很好,父母笑着朝他伸手。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很高的身影,朝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
“过来。”
他一步步走过去,被那人稳稳牵住。
一双手,温暖而有力,再也不会松开。
第二天一早,吴稔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却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温暖而清晰。
他微微偏头,看见谢术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声打电话。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裤,上身赤裸,冷白宽阔的后背线条流畅,肩腰线条利落分明,强大的Alpha气场毫不掩饰,却又在转身看向他的那一刻,瞬间软化。
谢术挂了电话,走回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醒了?”
“嗯。”吴稔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醒没多久。”谢术坐在床边,帮他把碎发捋到耳后,“王宋买了早餐,洗漱完出来吃。”
吴稔点点头,乖乖起身去洗漱。
等他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粥、包子、鸡蛋、清淡的小菜,全都是他喜欢的口味。谢术已经帮他剥好了鸡蛋,放在小碟子里。
吴稔坐下,小口吃着早餐,时不时偷偷看谢术一眼。
男人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侧脸冷硬好看,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高冷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吴稔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术抬眼:“笑什么?”
“没什么。”吴稔摇摇头,脸颊微微发红,“就是觉得……很开心。”
谢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嘴角也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就多吃点,一直开心下去。”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温暖。
吃完之后,吴稔主动收拾东西,谢术靠在一边看着他,目光温柔。
就在这时,吴稔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吴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动作一顿,脸色一点点发白。
——伯母,陈芳。
谢术一眼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吴稔的手指微微发抖,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与抗拒。
那些被他拼命压抑的黑暗记忆,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辱骂、冷眼、下药、恶毒的诅咒……
一切都回来了。
谢术上前一步,稳稳握住他发抖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不想接就不接。”
“有我在。”
吴稔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无助,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她……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他已经躲了这个人很多年,几乎断了所有联系,为什么突然会找到这里?
谢术握紧他的手,指尖冰凉,却给了他最坚定的支撑:“别怕。”
“不管她想干什么,有我在,她伤不到你。”
手机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符。
吴稔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咬牙,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里。
他现在有谢术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只能任人欺负的小孩了。
吴稔看向谢术,谢术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吴稔终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微微发紧,却努力保持平静:“……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恶意:
“吴稔!你还知道接电话?我还以为你红了,就彻底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是陈芳。
吴稔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谢术立刻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将人护在怀里,雪松香稳稳笼罩着他,低声在他耳边道:“别慌,我在。”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吴稔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很多:“你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陈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索取,“你现在红了,有钱了,养着你那么多年,你不该孝敬孝敬我们?你伯父最近身体不好,要花钱,你立刻打一笔钱过来!”
又是钱。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钱。
吴稔心口一阵冰冷的嘲讽,还有深入骨髓的厌恶。
“我没有钱。”他淡淡道。
“你没钱?谁信啊!”陈芳立刻拔高声音,破口大骂,“你一个大明星,拍一部戏那么多钱,会没钱?我告诉你吴稔,你别想耍赖!你要是不打钱,我就去你剧组闹,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让你身败名裂!”
威胁。
还是当年那套威胁。
吴稔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与委屈。
他想吼,想骂,想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因为多年的恐惧,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上,谢术微微俯身,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按下免提。
陈芳刻薄的骂声立刻在整个房间里炸开: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死在街头了!现在发达了就想翻脸不认人?我告诉你吴稔,你就是个变态同性恋,丢尽我们吴家的脸……”
骂声还在继续。
谢术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雪松香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散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沉冷冽的声音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带着顶流Alpha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电话那头的陈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男人的声音,还是这么冷的声音,一时竟没敢继续骂。
谢术抱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吴稔,眼神冰冷地对着电话,缓缓道:
“第一,他十六岁之前,从来没有花过你们一分钱。”
“第二,你们对他不是收留,是虐待、辱骂、精神折磨,甚至故意伤害,这些都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第三,从现在起,你不准再联系他,不准骚扰他,更不准出现在他面前。”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每一句,都冷得刺骨,带着绝对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