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被谢术这一通冷硬至极的话砸得愣了好几秒,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了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你是谁啊你?!我们吴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吴稔!你给我出来!别躲在男人后面当缩头乌龟!”
吴稔在谢术怀里微微一颤,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胳膊。
那些年被压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假的,可此刻被谢术牢牢护在怀中,鼻尖全是让人安定的雪松气息,他胸腔里那团憋了十几年的火,竟一点点被点燃了。
谢术垂眸看了怀中人一眼,见他脸色发白却眼神发狠,知道这小孩是真的被逼到了底线。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吴稔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撑腰。
下一秒,谢术重新看向手机,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不是外人。”
“我是他现在的伴侣,以后的家人。”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芳在电话那头嗤笑:“伴侣?呵,我就知道!他果然是个不要脸的——”
“闭嘴。”
谢术两个字,压着极强的Alpha威压,隔着电话都让陈芳莫名一窒。
“你当年偷偷给他下药,想强行‘矫正’他,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取证。”
“你长期辱骂、精神虐待、克扣衣食,这些只要他愿意指证,你一样都跑不掉。”
“你说你养他多年——他那几年打零工攒下的钱,几乎全被你拿走,给他的吃穿用度连基本温饱都算不上,你也好意思说养?”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陈芳的痛处。
她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竟然什么都知道。
谢术声音更冷:
“你不是想闹去剧组、闹去公司,让他身败名裂吗?”
“你尽管来。”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身败名裂的是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带着碾压般的底气:
“我谢术想要保一个人,整个娱乐圈,还没人能动得了。”
“你敢碰他一下,我让你后半辈子,连门都不敢出。”
陈芳彻底被镇住了。
她听圈里零星的人说过吴稔现在搭上个大人物,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大人物气场强到这种地步,一句话就让她从心底发慌。
她强撑着嘴硬:“你、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吴澎身体不好,看病要花钱,他作为侄子,本来就该——”
“他不欠你们任何东西。”谢术打断她,“一分一毫都不欠。”
“从今天起,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不要再找他,不要再出现在他生活里。”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不等陈芳再说话,谢术直接按断了通话,顺手把号码拉黑,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吴稔还僵在他怀里,整个人微微发颤,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是因为害怕。
谢术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
“没事了,她不会再打来。”
吴稔仰头看着他,眼眶通红,长睫湿漉漉的,声音哽咽:
“你刚才……都听见了?”
“听见了。”谢术点头,没有丝毫隐瞒,“也都知道了。”
吴稔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她一骂我,我就怕……”
“不是没用。”谢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那是因为你被伤得太深。”
“你肯接这个电话,肯面对她,已经很勇敢了。”
吴稔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
“我以前……真的很怕她。”
“我怕她闹到我学校,闹到我打工的地方,闹到所有人面前骂我……”
“我怕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谢术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过去,安稳而可靠。
“现在不用怕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更不会让任何人再骂你、伤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
“吴稔,你记住。
你喜欢男生,不是病,不是错,不是变态,更不是丢人。
你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是同性。
这一点都不肮脏。
是她心思脏,才看什么都脏。”
吴稔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把谢术的衣料打湿了一大片。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替他撑腰,告诉他——你没有错。
谢术是第一个。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谢术才轻轻把人拉开一点,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疼道:
“还难受吗?”
吴稔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
“心里……空了一块,又好像……轻松了很多。”
那些压在他心头十几年的石头,好像在刚才那通电话里,被谢术一块一块,全都砸碎了。
谢术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声问:
“要不要今天休息一天,不去剧组?”
吴稔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今天有我的重头戏,请假会耽误大家进度的。”
他向来敬业,哪怕情绪再崩,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剧组。
谢术看着他强撑着认真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最终还是妥协:
“好,去。但不许硬扛,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在片场陪着你。”
“你也要拍戏啊。”吴稔小声道。
“我可以调整。”谢术说得理所当然,“你比我的戏重要。”
吴稔脸颊一红,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谢术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心口一软,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软,带着安抚的意味。
“先去整理一下,我让王宋把早餐再热一热。”
“嗯。”
吴稔乖乖转身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眼睛通红、却眼底有光的自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谢术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很小声地对自己说:
“吴稔,你不怕了。”
“你现在有人保护了。”
—片场—
当天拍摄的,正好是一段情绪爆发戏。
剧中角色被养父母多年的冷暴力与控制逼到绝境,第一次敢站出来反抗,对着所谓的家人嘶吼出所有委屈。
原本导演还担心吴稔早上状态不对,怕他入戏太深走不出来,甚至已经做好了先拍别人的准备。
结果场记一打板,吴稔眼神瞬间变了。
前一秒还温顺柔软的人,这一刻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委屈、愤怒、恐惧与绝望,身体微微发抖,却死死站在原地,不肯退后半步。野柑与雪松
那不是在演,那是他把自己半生的痛,全都活成了戏。
对面饰演养母的女演员按剧本厉声呵斥:“你就是个丧门星!爹娘死得早,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家里的?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