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谢术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在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地钻进他耳朵,“我吃了你?”
吴稔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用力想抽回手,声音有点发颤:“我……我要拍戏。”
“急什么。”谢术没放,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这场戏,情绪别绷太死。”
吴稔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谢术的眼神很专注,没有戏谑,没有冷淡,只有一种认真的叮嘱。
“你之前太紧绷了。”谢术看着他,声音放轻,“放松一点。”
野柑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溢出来,带着一点慌乱的甜。
吴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在意过。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不是同情,是真的在关心他拍戏开不开心,情绪累不累。
“我知道了。”他飞快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放开我,别人看见了。”
谢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松开手。
吴稔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抽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进拍摄区。
谢术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很细,很软。
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上去带刺,一碰就慌。
谢术轻轻收回手,指腹微微摩挲。
心底那股暗流,越来越明显。
他忽然有点明白。
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推开这个人。
不是因为有趣,不是因为无聊。
而是从第一次见面,那一句嚣张又倔强的宣言开始,他就已经……把这个人,放进了眼里。
只是他自己,还不肯承认。
这场夜戏拍得很顺利。
吴稔的状态出奇地好,情绪收放自如,哭戏一上来,破碎感拉满,导演连着喊了好几声“好”。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工作人员都累得瘫倒,吴稔也撑着一股劲,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
Chloe宋走过来:“我让司机在外面等了,一起走?”
吴稔点头:“嗯。”
他刚走出摄影棚,就看见不远处停着谢术的车。
谢术站在车旁,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正低头听王宋说话。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身上,把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气场逼人。
吴稔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路。
“吴稔。”
谢术却先喊住他。
吴稔只能停下,转过身,挤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谢老师。”
这一声“谢老师”,生疏得让谢术眉峰微蹙。
“一起走。”谢术开口,语气是陈述,不是询问,“顺路。”
“不用了,我经纪人——”
“一起。”谢术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有话跟你说。”
吴稔的心猛地一提。
他看着谢术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深,让他看不懂,却又无法躲开。
Chloe宋在一旁看得明白,立刻打圆场:“那你们聊,我先去把车开走,吴稔,你待会儿自己回酒店没问题吧?”
吴稔:“……”
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清晨的风很凉,空气里只有雪松香与野柑味轻轻缠绕。
谢术朝他走近一步。
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吴稔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谢术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你最近在躲我。”谢术开口,语气肯定,不是疑问。
吴稔心脏狂跳,偏过头,不敢看他:“我没有。”
“没有?”谢术轻笑一声,很低,带着一点嘲讽,“上次在走廊,我碰你一下,你躲了三米远。刚才看见我,直接想绕路。吴稔,你当我瞎?”
吴稔咬着唇,不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躲他?那为什么躲?
承认动心?那他之前的嚣张、挑衅、势在必得,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谢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心底那点冷硬,一点点软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吴稔的脸颊。
很烫。
吴稔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抬眼看向他。
眼底一片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术的心,又是轻轻一软。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轻声问,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怕我对你做什么?”
吴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怕的不是谢术对他做什么。
他怕的是——
他会再也舍不得放开。
怕自己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旦交给这个人,就再也收不回来。
怕最后被丢下的,还是他自己。
谢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
吴稔被迫与他对视。
谢术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片温柔的深海,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雪松香温柔地包裹着他,带着极强的安全感,一点一点抚平他心底的不安。
“吴稔。”谢术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不用躲。”
“我不会逼你。”
“但你也别想……就这么从我眼前消失。”
那一刻,吴稔清楚地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痛苦,是防线。
那道他辛辛苦苦筑了这么多年的、坚硬冰冷的墙,在这个人温柔又强势的攻势下,轰然倒塌。
他忽然很想哭。
却又倔强地忍着,把眼泪逼回去,只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谢术。
谢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微微发疼。
他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
从来没有。
高冷、淡漠、疏离,是他的保护色,也是他对全世界的态度。
可面对吴稔,他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冷漠,都在一点点瓦解。
他想靠近。
想触碰。
想把这个满身是伤、却又倔强得让人心疼的人,护在自己怀里。
想把他过去缺失的所有温暖,全都补给他。
谢术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吴稔的额头上。
两人呼吸交缠。
野柑与雪松的气息,彻底融在一起。
“别再躲了。”谢术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嗯?”
吴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