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指间的酒杯映着窗外巴黎的冷月,微微晃动。屏幕上“再见,哥哥”四个字像淬毒的针,刺进眼底。
他几乎能听见那声告别里碎裂的声音——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彻底燃尽后的死寂。那是他从小守护的洛洛,是他曾在月光下承诺“永远都会”的人,如今被他亲手推进深渊。
身后的礼服洁白如雪,却沉重如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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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的筹备快得近乎疯狂。
艾米丽找到了一家名为“边缘”的地下画廊,藏在玛黑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画廊主人是个满头银发的法国女人,名叫伊莎贝尔,左眉骨上穿着一排细银环,眼神锐利如鹰。
“我看过你的作品,《禁忌之果》——很有力量,但也很有危险。”伊莎贝尔的指尖轻轻敲打着画框,“苏家的势力范围很大,你不怕?”
苏洛正将一幅新作从木箱中取出——画面上是两只交缠的手,腕部被荆棘缠绕,渗出血珠,题名为《血脉》。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他说。
伊莎贝尔打量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很好。艺术需要这种绝望。”
接下来的三周,苏洛几乎住在画廊里。他创作了一系列新画,全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禁忌、束缚与破碎的血缘。他用色越来越大胆,构图越来越扭曲,仿佛要将灵魂里所有的黑暗都倾倒出来。
艾米丽偶尔来看他,每次都带着食物,但大多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他像变了个人,”她对伊莎贝尔说,“好像...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光。”
伊莎贝尔只是淡淡地说:“伟大的艺术都诞生于自我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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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站在苏氏集团巴黎分部的顶层办公室,俯瞰着塞纳河。自从收到那条短信后,他再也没能联系上苏洛。电话无法接通,公寓无人应答,连艾米丽也对他避而不见。
助理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苏总,这是画展的邀请函。”
苏淮转身,接过那张黑色卡片。上面用烫银字体印着:
「苏洛个人画展《罪爱》
地点:边缘画廊
时间:11月28日-12月5日」
邀请函的背面是《禁忌之果》的局部——那两个相拥的人影,此刻看来无比熟悉。
“父亲知道了吗?”苏淮问,声音平静。
“苏先生已经收到消息。他要求您务必阻止画展。”
苏淮将邀请函捏在指间,纸张边缘深深陷进皮肉。
“准备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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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前夜,苏洛独自在画廊布展。
《禁忌之果》被放在最中央的位置,周围是《血脉》、《枷锁》、《禁果的滋味》等新作。整个展厅被布置成一个暗黑森林的意象,观者穿行其中,如同在禁忌的乐园中漫步。
深夜十一点,他终于调整好最后一盏射灯的角度,疲惫地坐在展厅中央的地板上。
画廊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苏洛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说:“艾米丽,我说过今晚想一个人——”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那步调太过熟悉,让他的脊椎瞬间僵直。
他缓缓转身,看见苏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肩头沾着夜露。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些,眉眼间的疲惫即使隔着整个展厅也清晰可见。
“洛洛。”苏淮的声音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