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巴黎下起了倾盆大雨。
苏洛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瓶已经见底的红酒。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照亮他苍白的脸。
晚上七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他想起威尼斯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苏淮在佩吉·古根海姆美术馆的花园里握着他的手,承诺会来找他。
“我会去的。”苏淮当时说,眼神坚定得让人几乎信以为真。
晚上八点。门铃没有响,手机也没有任何消息。
苏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画室。那幅《禁忌之果》依然立在画架上,画中两个相拥的人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他伸手抚摸画布上苏淮的脸,指尖沾上了未干的颜料。
为什么还要期待?他问自己。明明知道结局,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希望?
晚上九点。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
他打开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社交媒体上却满是苏淮与林薇的新闻推送:「苏林两家联姻发布会明日举行」、「商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其中一张照片格外刺眼:苏淮与林薇在一家高级餐厅共进晚餐,两人相视而笑。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今晚七点半,正是苏淮承诺会出现在巴黎公寓的时刻。
苏洛关掉手机,把它扔到房间的另一头。手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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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苏洛生了一场重病,高烧不退。家庭医生来看过,开了药,但病情反反复复。
苏淮当时正在准备重要的期末考试,却坚持每晚守在弟弟床前。
“你去复习吧,我没事。”苏洛虚弱地说。
苏淮只是摇头,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我答应过妈妈要照顾你。”
深夜,苏洛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苏淮趴在床边睡着了,手中还握着复习资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少年疲惫的脸上。
那一刻,苏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有依赖,又有一种超越亲情的悸动。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你会在我身边吗?”他轻声问,明知苏淮听不见。
苏淮却在梦中喃喃回应:“永远都会,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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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雨声中,似乎传来了敲门声。
苏洛猛地抬头,心跳加速。是错觉吗?
敲门声再次响起,轻微而犹豫。
他几乎是跑着冲向门口,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浑身湿透的艾米丽,手中提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我看到新闻...”她轻声说,“想着你可能需要人陪。”
苏洛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他侧身让艾米丽进来,声音沙哑:“你不该来的。”
“我带了勃艮第和可颂。”艾米丽把纸袋放在桌上,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苏洛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着下面的街道。雨中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但没有一辆停下来。
“他不会来了,对吗?”艾米丽轻声问。
苏洛闭上眼睛,雨水沿着玻璃窗滑落,像是无尽的泪水。
艾米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酒。“也许这样更好。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可能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