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真的很你。”苏洛轻声说,从回忆中抽离。
苏淮的手仍然握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来招惹我?”苏洛试图挣脱,但苏淮握得更紧。
“因为这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时我做了不同的选择,会怎么样。”苏淮的声音低沉,“如果我跟你一起走...”
苏洛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别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马上就要订婚了,按照父亲的计划,成为苏家的完美继承人。”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按照他的计划生活呢?”苏淮向前逼近。
“那你三年前就该这么说!”苏洛的声音提高,“现在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的艺术事业,我不需要你了,苏淮!”
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残忍而真实。苏淮的表情瞬间僵硬,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是吗?”他轻声问,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扭曲,“那为什么你还留着那幅画?”
苏洛怔住了。“什么画?”
“那幅你十六岁时画的,我们躺在星空下的画。”苏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正是苏洛锁在画室柜子里的那幅画。“你助理今天下午发给我的,说这是你最珍视的作品,从不对外展示。”
苏洛感到一阵眩晕。艾米丽...她怎么会...
“你收买了我身边的人?”他难以置信地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三年过得好不好。”苏淮放下手机,“而现在我知道了,你和我一样,被困在那个夏天里,从未走出来。”
苏洛感到自己的防线在崩塌。他转身想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苏淮那看透一切的目光,但苏淮从身后抱住了他。
“给我一周时间。”苏淮在他耳边低语,呼吸灼热,“就一周,忘记我们是兄弟,忘记父亲,忘记所有责任。只要一周。”
苏洛闭上眼睛,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然后呢?一周后你回去订婚,我回我的画室,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
“不。”苏淮将他转过来,面对面地看着他,“一周后,我们一起决定未来。我承诺,这次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窗外的巴黎依然灯火通明,而苏洛心中的某个部分已经开始动摇。他知道这是危险的,知道这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但当苏淮低头吻他时,他没有拒绝。
这个吻与三年前那个雨中的吻不同,它温柔而缠绵,充满了承诺与悔恨。苏洛的手攀上苏淮的肩头,回应着这个迟来了三年的吻。
在理智彻底崩溃前,他轻声问:“去哪里?”
“威尼斯。”苏淮抵着他的额头回答,“明天一早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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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的晨雾尚未散尽,水城的轮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贡多拉小船划过翡翠绿的水道,船夫哼着古老的意大利民歌。苏洛站在酒店阳台,望着下面蜿蜒的水道,依然感觉这一切如同梦境。
“冷吗?”苏淮从身后为他披上外套,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三年的分离。
苏洛微微摇头,向后靠进哥哥的怀抱。这一刻,他允许自己忘记一切,只感受这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记得你答应我的吗?”苏淮轻声问,“这一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苏洛转身面对他,伸手轻抚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那我们现在是谁?”
“两个相爱的陌生人,在威尼斯偶遇,决定共度一周时光。”苏淮握住他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
苏洛笑了,真正的笑容,三年来第一次感到内心的冰雪在消融。“听起来很浪漫。”
“那就让我们浪漫一次。”苏淮也笑了,那笑容中有了苏洛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影子。
接下来的三天如同蜜月。他们手牵手穿梭在威尼斯的小巷中,在圣马可广场喂鸽子,在叹息桥下接吻,在昏黄的咖啡馆里分享同一份提拉米苏。夜晚,他们□□,激烈而缠绵,仿佛要将三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第四天傍晚,他们坐在大运河畔的一家餐厅露台上,看着夕阳将水面染成金红色。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苏洛轻声说,手中的葡萄酒杯在夕阳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苏淮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苏洛的目光突然定在运河对岸的一个身影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们的方向。在苏洛看过去的瞬间,那人迅速转身,消失在小巷中。
“怎么了?”苏淮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苏洛摇摇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可能是狗仔队,我的画展最近有些热度。”
但内心深处,一种不安开始蔓延。
当晚,苏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中,父亲站在威尼斯的广场上,冷眼看着他们,而苏淮松开了他的手,走向父亲身边。
“做噩梦了?”苏淮打开床头灯,担忧地看着他。
苏洛靠进他怀里,汲取着温暖。“我梦见你离开了我,又一次。”
苏淮的手臂收紧。“我不会的,这次不会。”
第五天清晨,苏洛醒来时发现苏淮不在床上。他起身寻找,最终在客厅的小阳台上找到了他。苏淮背对着房间,正在低声打电话。
“...是的,父亲,我知道...下周一会准时到场...不,他不知道...”
苏洛的心沉了下去。他悄悄退回卧室,假装仍在熟睡。当苏淮回到床上时,他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承诺的一周还未结束,而威尼斯的阴影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