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前偏头埋怨看了眼千字,转头抬眼看向师尊说:“才没呢,千哥胡说。”
“是吗?”千字推了下镜框,“我指的是我那位上神徒弟,阿离以为是何人?”
离前闻言才知自己被摆了一道,瞬间坐着起身紧拧眉头盯着满脸惬意的千字,最后泄气看向身旁的师尊,急声告状:“师尊,你看他!”
知北游轻声失笑,伸手拿开他扭头时甩进嘴角的碎发:“不怕,有人会收拾他。”
千字瞥了眼知北游轻哼声:“你的好徒儿都学会持色凌人了。”
离前再度趴回去,朝千字抛去个得意骄傲的眼神。
卷轴平展,上方详细记载着今日灵根测试以及公开战结果的内容,知北游仔细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前方的千字也将大致梳理了下。
“......当然,最为出色的确是公孙杰不错,无论是灵根还是应战能力皆是上乘,不过此人有一点,那便是好强。”
离前在听见此处时格外认真,千字将话娓娓道来:“此好强我所指的是慕强心颇重,当然也追求好胜心,”说着他看了眼离前,“此人在阿离和傅酒面前带着的敌意不小,不过我反而觉得在阿离面前会更大。”
傅酒正是随着千字前来的那名上神徒弟。
离前不语,而知北游听闻时朝他看了一眼。
他瞧见师尊投来的目光时不自在地闪躲了下。
知北游看回面前的卷轴,将视线停在这份卷轴中“公孙杰”三字上:“能力者居上,有这般心性乃常事,长老将面见定在两日后,此人既这般优秀便排至压轴吧。”
千字唇边的笑意更深道:“我正有此意。”
卷轴在千字话落后抬手敲了下镜框,铺在桌面上的卷轴眨眼化作缕白光消失收入纳物镜中。
千字从座位上起身:“这几日上天庭中有琐事需我处理,两日后我不来了,若有事寻我便在镜像中见。”
知北游和离前一同起身,前者和千字颔首,后者作揖行礼送人。
待千字离去后,知北游看向心不在焉的离前问道:“两日后你可想随为师一同前去天池大殿?”
离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之而来的又是苦恼。
他是绝对想去的,但却还未找到阻止师尊收徒的方法。
且公孙杰在此次公开战中极为出色,长老们定然竭尽全力向师尊举荐收作关门弟子,那他便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知北游见他不说话脸色颇缺兴致:“如若不想去,那日便继续抄金刚咒。”
“啊......还抄啊?”离前愁眉苦脸道。
两人前后走出藏书阁,知北游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烟斗托在手中,淡笑道:“那你还去吗?”
离前立刻走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捣鼓似地点头:“去去去!”
就算不抄书,他也要去!
知北游未端着烟斗的手抬起掐住他的脸颊往里捏了捏:“慕强者难降,关门弟子之席仅此一个,你不争取吗?”
离前像极一朵焉掉的花,听闻时干脆垂下脑袋被师尊托在手心里:“我如今若要行关门弟子之礼恐怕长老会杀了我。”
他都想让师尊听一听他真挚的心声,让师尊知晓他可以马上跪下行礼。
知北游温声一笑:“他们不能。”
离前魂不守舍,还在回想如何阻止两日后长老们和公孙杰面见一事,并未揣摩师尊所言。
知北游见他仍旧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也知方才的话白说了,索性松开让他自己发呆。
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盼不来他长出脑袋。
两人迎着夕阳往流云宫走去,离前缓步跟在身后望着师尊高挑的背影恍惚,像师尊这般的强者三界仙士皆是对关门弟子之位前仆后继恶狼扑食般争夺。
哪怕如今的他也难逃。
何况是公孙杰这样慕强之人呢。
离前思及至此,脑海中回想千字在藏书阁中所言。
慕强......
离前脚步骤停望着师尊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索。
公孙杰既在神魔大战中见过诸位上神,想必也知晓众上神的实力不相上下。
而书里的公孙杰当初不受阻碍来南虚门中寻到他,以景延储对书中离前的态度显然是恨不得早日摆脱,岂会蠢到寻外人来逼疯自己。
那么公孙杰定是勾结了南虚门其中之人抑或是书中反派才前来。
也就意味着一年后的如今,他对诸位上神实力如何也未必全然知晓。
而这般慕强之人,哪怕在书中显然也是希望被强大的掌门者收作关门弟子,既然月昇门掌门有关门弟子了,三界强大的门派中唯有天池门和南虚门最为炙手可热。
既然在书中公孙杰的野心便是想方设法和强者双修,而景延储又厌离前至极,瞧不上成为上神的自己。
那不如助他公孙杰一把,少走弯路,好早日另谋高就,不碍人前程才是。
这样不仅促成一人双修之梦,还成全另一人欲养成之路。
离前双手一拍惊喜地追上师尊放缓的脚步。
好家伙,他长脑子了。
毕竟景延储左右也是屈指可数的上神掌门,其余人可能未必有对景延储有道长论短的资格,但他离前有啊,三界有谁比他更“了解”景延储呢,连话本子都知他离前手段了得。
他岂能辜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