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年迈,猜忌日重,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推诿扯皮。”扶苏收回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坚定,“我若继续困于深宫,不仅自身难保,更无法为百姓分忧,无法为大秦稳住北境。这北境之战,是家国之难,也是我唯一的转机——我要去北境,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护边境百姓安宁,为了守大秦疆土完整。”
他看着我,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郑重:“当然,也为了你。我若一事无成,连护你周全都做不到,又何谈护天下百姓?清沅,我要去北境建功立业,既为苍生,也为你,为我们挣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心头一暖,泪水险些落下。这才是扶苏,心怀天下,亦不忘深情。
“公子心怀苍生,清沅敬佩。”我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只是北境凶险,刀光剑影,您务必保重。”
“我知道。”扶苏点头,眼中满是期许,“你心思通透,见识不凡,此事,你可有见解?”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公子,北境之战,不可冒进,亦不可固守。冒进则粮草难继,固守则助长匈奴气焰。上策当是‘稳防线、筹粮草、择良将’。”
扶苏眼中一亮,示意我继续说。
“先调周边精锐驰援北境,稳住防线,遏制匈奴攻势,不让百姓再受屠戮;再以厚利征召江南粮商,水陆联运粮草,解后勤之忧;最后,需派一位既有威望、又能统筹全局、更能与将士同甘共苦之人,前往北境督战,凝聚军心,调度各方。”我条理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扶苏猛地握紧我的手,眼中满是赞赏:“好!清沅,你这番话,字字切中要害!稳、筹、督,三字足矣!父皇所忧,正是粮草与统筹,你所言,正是破局之法!”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踱步,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我意已决,明日便向父皇请命,亲赴北境督战。清沅,等我,待我北境凯旋,必护百姓安宁,亦必以十里红妆,娶你为妻,再不让你居于这陋巷之中,受半分委屈。”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哽咽道:“公子,我等你,我等你平安归来。无论你为苍生,还是为我,我都信你,都等你。”
扶苏紧紧拥着我,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温柔而坚定:“好,我必归来。为苍生,为你,我必平安归来。”
夜色渐深,扶苏不能久留。他松开我,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疼惜:“我该走了,你在此好生保重,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陋巷重归寂静,唯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萦绕在小屋中,久久不散。
我站在屋内,久久未动。
北境的战火,即将燃起;咸阳的风云,即将变幻。
扶苏心怀天下,奔赴沙场,护苍生安宁;而我,虽居于陋巷,却也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的女子。
我要守好这方小屋,收集市井消息,为他稳住后方,等他凯旋。
陋巷虽小,却藏着家国大义与儿女情深;风雨虽骤,却挡不住他护苍生、护我的决心,也挡不住我等他、信他的执念。
属于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