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威抬高手臂,衣袖挥下的瞬间,皇宫内外霎时脚步声震天,一行近卫穿甲带刀跑进寝宫,在门口站定,听后主子发话。
与此同时,寝宫后门虚掩敞开,几个人影从中跑出。
岑曲回眸定睛一看,是楠桉被护国公的手下护着跑了进来。
楠桉神情焦急,直奔龙床,不忘转头对岑曲道:“曲姐姐,靠你们了。”
岑曲与宋钦寒对视一眼,皆明其意。她从袖中滑出两把短刀,眼神狠戾:“再往前一步,你可以试试。”
面前的女子虽身材纤细,却稳若泰山,不肯往旁边倾斜一步。
“你以为寻个太医来便有用吗,”顾威见她如此,冷笑一声,“陛下积劳成疾,用药久久无果,只是个未出师的小医女,你们便以为能救回陛下的命来。”
他胡子抖了三抖:“做梦!”
看来楠桉隐藏的很好,顾威并未发现她真实身份与目的,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也就多了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这句话,我也同样送还给顾大人,”岑曲边说,边与宋钦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屏风前,“你莫要认为仅凭殿外那区区小兵,便能谋权篡位。”
她这话是试探,试探顾威是否知晓皇上已出兵之事。果然,对方闻言笑了起来,眼中的精明浮现。
“果真是个见识短浅的乡野丫头,只会舞刀弄枪,”他手放下,仰头道,“罢了,多让你们倒腾会儿也无妨。”
说着,竟是闭上眼站在原地,任由几个侍卫将他围了起来。
该说对方波澜不惊好胆魄,还是头脑简单活该败?岑曲不由得怀疑宋钦寒所说的“当朝丞相老奸巨猾”有几分可信度。
即便如此,岑曲也不敢放松,毕竟身后楠桉还在忙碌,他们要保持警惕,以防发生变故。
苦药味混着熏香,不断钻入鼻腔,顾威站在门口,把玩着手中核桃:“你们不过是负隅顽抗,陛下中的乃是朔沙奇毒,非避毒丹不可解。而这避毒丹,只有朴族人可制。”
“可惜啊,”顾威的眼中尽是戏谑,“那朴族人,早在几年前便被屠尽了。”
想起楠桉的遭遇,岑曲不由火从心生,但此刻若稍有不慎,便会中对方圈套。
她抿唇不言,与对方默然对峙。
半炷香后,大抵是失去了耐心,顾威长叹一口气:“好了,你们闹也闹够了,该……”
“咳咳……咳咳咳!”
不待他说完,屏风后霎时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楠桉声音紧接传出:“陛下,您感觉如何?”
顾威眸子骤然缩紧,喃喃道:“不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只不过须臾,他便抬手欲张口:“给我上!”
“嗖——”
一声箭鸣猛然划破夜空,它穿透黑夜,倏忽刺透顾威抬起的手掌。
“啊!”顾威惨叫着收回手,弯下腰去回头,疼得额头青筋暴起,“是谁,是谁!”
万千士兵中,一穿甲披貂的威武男人坐在枣红俊马上,鬓间白发飘扬。
他一路踏马行至寝宫门口,走上前来,同顾威相视。
“陈随礼。”他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呲牙咧嘴站起身来,好似不痛般平复了表情,往他身后瞧去。
见只有千百人马,他便一派云淡风轻:“你只带了这些人,来给本相…不,朕,当下酒菜的吗?”
陈随礼冷笑一声,还未答话,屏风后响起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顾威,朕没如你所愿死成,遗憾吗?”
被叫之人浑身愣怔,他迅速转身,看见屏风后被人搀扶着走出屏风的男人。
“不……不可能,”他唇瓣嗫嚅,眼神闪过几丝慌张,“这朴族已灭,你如何能活?”
说完,他自己也感到一分不对劲,偏头看向对方身旁的楠桉:“是你?”
“你是朴族人?!”
楠桉冷哼一声,眼中尽是嘲讽:“早知你是如此蠢货,我便亲自动手取你狗命,为我族人报仇!”
顾威后退半步,眼珠四处转动,似是惊慌,随即定在几人身上,唇角勾出一丝笑意:“那又如何,仅凭你们这几兵几卒,莫非真以为我毫无准备?!”
“你说的是三泉山私营吗?”岑曲打断他的话语,眉毛轻挑,“如果确是如此,我劝你现在便求陛下给你个全尸吧,兴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