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的蓝天逐渐被翻涌的乌云所替代,明明方才还艳阳高照,此刻已布满低云。
厚重的云彩浮在灰败的空中,仿佛马上能挤出水儿来般。
“轰隆隆——”
一阵闷雷从空滚过,带起道强劲的风,这风呼啸过客栈上方,把檐角挂起的灯笼都惊飞起来。
屋外小雨逐渐转大,偶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客房内部。
一双眸子被照亮,可这眼里原本的冰冷与自持已不见,圈的是茫然与无措。
自从告诉宋钦寒真相,岑曲便没再说话,将时间留给对方,使其慢慢消化。她则默然站在一旁,等待着对方回音。
屋外的雨势大了起来,吹地屋内烛光忽闪。岑曲将窗户掩上,转身时听见宋钦寒沙哑开口。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这句话听起来似是疑问,其实包含着疲惫与无可奈何。岑曲敛下眸子,将顾澜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她说,该来的,逃不掉。”
听闻此言,宋钦寒那双原本迷茫的眸子忽然弯了起来,他唇角抽动两下,自嘲般笑了笑:“逃不掉……”
宋钦寒大声笑了起来,笑得胸膛起伏,眼角流出泪来。他猛然握紧双拳,复又松开,唇瓣翕动:“可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什么!!”
任谁被告知养育自己多年的养母是杀害亲母的帮凶,想必都不会冷静。
岑曲看着他似是痴狂的模样,心脏倏忽一缩,竟是有了些疼意。
她走上前蹲下来,缓缓伸出手去,插进对方柔软的发丝,将其轻轻拢在自己的怀抱。
“我在,”岑曲轻声道,一手抱住对方脑袋,一手轻拍对方后背,“我在呢,啊。”
她一下下拍着宋钦寒的脊背,带着柔顺的意味。
对方的喘息逐渐平稳下来,眼眸怨恨散去。
两人在房中僵坐近一个时辰。这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临近晌午,太阳已从云中透出光来,照的地板上的水反出光影。
宋钦寒感觉时辰过了很久,又像是眨眼之间。等心中的恨意已经不够再掀起浪花,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顾威的手。”
岑曲恢复严肃神色,道:“接下来怎么做,你说。”
“当朝护国公乃开国良将,是我母后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翁。因二十年前母亲离世,不愿浑于朝堂纷争,便自行退朝,安置京中,再有两年,便能告老还乡了。”
岑曲品了品这番话,道:“你是想借护国公之力,与顾威十五万私兵相抗衡?”
“对,”宋钦寒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尽管他不愿插手朝堂事,可此事事关母亲,他未必拒不出兵。”
岑曲手撑下颚,想想道:“昨日我进宫未遇一丝一毫麻烦,想必顾威眼线或许已经发现你我行踪,报了上去,今日我回来之时未发现任何行为怪异之人。事不宜迟,我们需即刻出发,前往护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