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宋钦寒的途中,岑曲在客房四周转了一圈。他们定的是排在整个京城前几的酒楼,除去能获得消息之外,另一个方面便是宋钦寒摸透了顾威的脾性。
顾威若知晓二人回京,必然会觉得他们不敢高调,会住往便宜的客栈,所以在那派去的人手更多。
岑曲走下这一圈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却收到了一封密信。
她关紧门窗,坐到榻边去看。
【大权旁落于顾,天子卧病龙床,被成药人无识。我已将其医愈,使其假意不醒,但发兵进军。顾暂无动作,可行动】
岑曲读完楠桉的信后赶忙将其燃火成灰,开始盘算下一步。
“咚咚。”正当她思索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
“楼里新出的蜜儿酒,特意给各位贵人端上。”
是宋钦寒。
这是他们两人彼此的约定,为防止被顾威的眼线盯上,宋钦寒特意换了身小二装束,脸上涂抹着煤粉,低垂头佝偻脊背,看不清样貌。
他进来后很快合上门,对岑曲道:“可有什么消息。”
“有,楠桉发来信件,说皇帝被下药成了药人,不过她已经将其治好,让皇帝偷偷派兵去了三泉山。顾威不知晓我们动作,我们可以悄悄进宫了。”
宋钦寒沉思片刻,道:“宫中尽是顾威眼线,我入宫必然败露无法按计划行事,这样,我将宫中路线图画于你,你今夜入宫一趟,去牡香院,找贵妃娘娘。”
岑曲不解其意,轻拧眉梢,重复一遍:“顾贵妃?我刚在楼下听闻顾贵妃整日烧香念佛不闻朝中事,找她能做什么?”
“我生母早逝,是顾贵妃养育我至此。临去厷城前夜,她将我叫进府中,满眼含泪说有要事欲告知,可还未开口,便先等来了圣旨。于是她便小声叮嘱我,若我回京,首先到她的牡香院去,不要被旁人知晓。她神情恳切,不似作假。我猜,这件事或许对我们扳倒顾威有大用处。”
听宋钦寒这么说,岑曲稍加考虑,便点头应下。
对方即刻找来纸笔,将皇宫内部线路画下。
“禁军一更一巡,每更五刻开始,从后寝区到三殿,至皇城门,共十二个巡点。贵妃所在的牡香院是第一点,务必把握好时间。”宋钦寒望着她,脸上显露出些许担忧。
“放心吧,我有数”岑曲对他弯了弯唇角,拍拍他肩,“你把外窗打开,方便我翻进来。”
宋钦寒点头说好,片刻后,岑曲藏好袖内短刀,带着皇城地形图翻出窗外。
夜色深沉,岑曲在巷内悄声前行,多次差点与巡逻兵碰面。好在西宫门离得不远,巡防也差些许,岑曲趁他们打哈欠时投进去一枚软筋丸。这是楠桉给她的,危机时刻能保命用。
而岑曲将其用在入宫,士兵困倦不行,醒来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太过劳累睡了过去,不会有不适感引起怀疑。
待丸中烟雾散尽,士兵倒地昏迷,她以袖掩住口鼻摸了进去。
此时刚过三更,第二轮巡逻已经开始。岑曲按照地形图来到假花园桥下,与巡逻兵打了个时间差。等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视线,她拉住石墩腰部发力,跃上了桥面,直奔牡香院。
后宫妃嫔们院墙建的都很高,岑曲无法直接翻进去。她只好在暗处等待时机,看准宫女出门倒夜香时趁机溜进,谁知还没踏进主院,便听到了一阵人声,岑曲赶忙隐匿在树后。
“唉,贵妃近日总是多梦,胡言乱语,连安神汤都不管用,可如何是好。”一名宫女在药庐边点火摇扇,不住叹息。
同伴闻言也跟着叹出声来,道:“从贵妃患病起,虽说连陛下都不在意她病情,只是派太医来开了些安神的中药。可我们这些做婢子的,主子不好,咱们也别想有好日子。”
“嘘,还是别说了吧,小心叫人听去,想开点,”那宫女宽慰道,“先把药送去吧。”
听二人所言,这顾贵妃好似是害了什么病,夜不能寐,不等岑曲细想,宫女们便起身,端着药碗往主院去。
岑曲紧紧跟在她们身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翻进了房中。
自贤洁皇后死后,皇上再未立后,就连贵妃都只有顾澜这一位。但大抵是爱得太深,皇上并未再宠幸后宫,多年来除去太子宋钦寒和二皇子宋呈,也只有一位年幼庶出的公主。
太后已逝,按理来说,顾贵妃该是这后宫权利最大之人。可岑曲目所及处,皆是一片清凉。偌大的卧房中,只有几盏蜡烛飘摇,散发出昏暗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