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的话,犹有回音,但是什么呢?
但很陌生,很冷漠?
“人总会变的,这里又是新的环境,大家或多或少,或快或慢,都会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你也会。”
陆悠眨了眨眼,“我也会?”
贺天冬没再回答,想起前世,入门后,两人逐渐疏离冷淡的关系,心底微微酸涩,就算过去重来一回,过去这么多年,依然会感到有些难过。
“姐你说得对,可能我也会变,但我对姐姐……”
“你听。”贺天冬打断她,两人站定,侧耳倾听,不断有沙沙声从上方传来,似乎从头顶擦过,洞内一片静寂中格外清晰。
陆悠不由毛骨悚然,紧紧抱住贺天冬的胳膊,不敢动弹,“这是什么?”
贺天冬喃喃,“开路了。”
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刚还走了几个死路,这会儿,竟一片通畅,一个死路都没遇上。
“真是奇了,是什么开路了?”陆悠喜出望外。
“蠹虫,”贺天冬声音不急不徐,“它们吃尸虫,产生光亮,一旦啃食完,便会瞬间熄灭,虫身变回普通的黑褐色壳子,除了我们手里的发光的蠹虫,洞内有千千万万只爱吃尸虫的蠹虫,而这种虫子,群聚在一起,会幻化成平平无奇的石头。”
“所以,我们前面,一直遇见的死路,都是蠹虫堵住了通道?”
“我们拿着它们爱吃的尸虫在洞内移动,会不断引来蠹虫围追堵截,它们不会放人拿着食物走出迷宫的。”
陆悠错愕,“所以,想要通过这关,就不能拿‘蜡烛’,那只是一个包装成希望的陷阱!”
“这一关试炼,旨在告诉门内弟子,不要被表象迷惑,面对任何恐怖和未知,要鼓起勇气坦然面对。”
陆悠感叹,“我去,叶至元他们白费劲抢‘蜡烛’了,越抢越出不去啊!”
贺天冬微微一笑,“对心术不正的弟子一点小小的惩戒。”
从旁人手里,抢来的“蜡烛”,会熄灭得比前面更慢,这是宗门对蠹虫下的密令,一旦手持主人气息更换,蠹虫会陷入昏眠,他们举着“蜡烛”在迷宫打转,冷得受不了的人,就冻晕过去了。
不过,聪明点,是能察觉手里蠹虫有异样,反复回到起点,却不见失去“蜡烛”的那些人,而“蜡烛”又不再变短,最后舍弃“蜡烛”进洞。
“不过,”陆悠忽然想起什么,“前面那个没抢,捡了叶至元‘蜡烛’的人,岂不是……”
陆悠一提,贺天冬想起捡了就跑的周洲,前世,此人也是欺凌她的人中一员,这一世有机会看他们狗咬狗,只能说。
“算他倒霉。”
没了视觉干扰,听觉感知变得敏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周遭,隐约传来悠扬的曲调,仿佛母亲轻轻哼唱摇篮曲,令人安心,冥冥指引方向。
裸露的肌肤感受到一缕温暖的空气流动,暖意拂过脸颊,发梢微摆。
陆悠不自主步履加快,“这里好像没那么冷了,是不是?”
贺天冬站定,将手抽离,“我们已经走到迷宫深处,离终点越来越近了。”
一直交握的掌心骤冷。
陆悠猛地扭头,漆黑里慌乱寻找贺天冬的位置,“姐?”
“你听到的琴音是从左边来的吧?我的,在右边,这里是一处岔路口。”
贺天冬没有停留,陆悠能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下意识调转方向,追去贺天冬的右边。
贺天冬制止了她,“到这里,我们要分开了,陆悠。”
前世,走过这个岔口,她们两人的命运就此写定,一个地灵根,一个真灵根,天差地别的资质,截然不同的地位,不再是同一个世界,不再是最亲密的姐妹。
黑暗中,陆悠看不到贺天冬的表情,不知道她的情绪,只觉得,依然平淡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过。
陆悠有些仿徨,伸手去捞贺天冬的手,捞了个空,哭腔在石壁中回音飘荡,“姐……可不可以不要分开?我一个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