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悠苦口婆心,一路帮贺天冬搓手,兜兜转转,一抬眼,走了半天,回到最开始分蜡烛的起点处。
叶至元那伙人从另一个洞口涌出,两边人异口同声对,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也绕回来了?”
两边人交换信息的功夫,一半人手里的“蜡烛”,陆陆续续燃尽,闪烁莹光的蠹虫眨眼飞走,洞内的光源肉眼可见变弱。
迷宫走不通,蜡烛也要没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们这么多人,只剩一半人有蜡烛,”季有莹叹气,“没了照明的人,不适合再打头阵,换有蜡烛的人顶上吧。”
有蜡烛的人依言站出来,正商议换谁。
僧多肉少,叶至元打起旁人手中“蜡烛”的主意,趁众人骚乱走动的空隙,借机夺了旁人手里的“蜡烛”。
原本的蠹虫吃完尸虫飞走了,再去夺另一根时,身上就不再有其他蠹虫气息,不会引起敌视,顺利夺取“蜡烛”。
“你还我!那是我的……”倒霉孩子捏拳冲上去声讨,话音未落,陈英朝挡在叶至元身前,一勾手将那人拦住,推搡间另那人捂着肚子跌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叶至元得意地举烛嘲讽,“又没写你名字,怎么就是你的?谁拿到就算谁的。”
他不加掩饰的霸道行径引来众怒,但原本平静的局面打破,同样觊觎其他人手里蜡烛的人,蠢蠢欲动,立刻有样学样争抢起来。
规矩站在原地等待商议的人里,机灵的立刻闷头跑进洞里,避免留下来遭人眼红,来不及跑的,被动的跟着大打出手,保护自己手里的“蜡烛”。
一时间,洞内大乱。
“停下来!都停下来!”季有莹想阻止大家,但没有人听。
贺天冬拉着陆悠退避三舍,远离纷争。
叶至元三人纷纷抢到了“蜡烛”,抬脚就要走,蓦地,叶至元脚踝一震,尖锐的痛意窜上脑壳,身体平衡不住,一下子摔了个大跟头,手里的蜡烛脱手,人十分狼狈。
他龇牙咧嘴,怒目环视,“谁!哪个崽子暗算我!”
但场面太混乱了,人堆里,光线又昏暗,环视一周,叶至元也没看到凶手,只能不甘怒吼,“让我揪到,定要你好看!!”
脱手的“蜡烛”滚啊滚,碰到一只泥泞的鞋边停了下来,鞋子主人眼疾手快,捡了就跑,冲进洞里。比起和一群人没有照明在迷宫里摸黑,不如自己一个人拿着灯慢慢摸索。
“我的蜡烛!蜡烛!”叶至元怒不可遏,顾不得追究谁暗算了他,爬起来,猛地揪住一人,乍一看,还以为眼睛花了,和捡了自己蜡烛冲进洞里的男孩长得极像,“贼小子!那是你双胎兄弟么!”
男生抖着腿不停叫喊,“不是!我叫李觅,抢了你蜡烛的人,叫周洲……我们、只是长得有点像……不是双胎兄弟。”
周围被波及的几人纷纷作证,叶至元这才罢了手,急头白脸地命令陈英朝去追人,夺了刘叙的“蜡烛”,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贺天冬和陆悠在不远处,将叶至元的狼狈尽收眼底,暗自发笑。
陆悠目瞪口呆,“姐,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捡一颗石头,手里这么一翻一弹,就能把人打摔跟头,太厉害了!这种人,活该遭黑手吃教训!”
贺天冬没有回答,淡淡转身往漆黑一片的洞口走去,“好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寻找琴殿大门,通过第二关了。”
陆悠急忙跟上,“还走左边啊,不试试右边吗?”
“都一样……”
“欸?”季有莹见两人走掉,想叫住贺天冬,但贺天冬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没有回头。
她跟了一步,望见一片漆黑,又停住,不确定要不要跟上去。
谢歆言瞥了一眼贺天冬消失的洞口,转而朝向右边,学着贺天冬镇定的模样,踏入洞中。
隐隐直觉,跟着贺天冬,一定能通过迷宫,可刚刚她亲自走过左边,一步一步标记过石壁,最后根本走不通,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两个都进迷宫,静默片刻,季有莹组织余下的人,鼓起勇气踏入其中,但仍然有几个,迟疑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踯躅不前。
这回进入洞内,没了照明,面对漆黑可怖的通道,陆悠紧紧抓着贺天冬的手,亦步亦趋,抖得厉害,“我们俩就这么进来了,不等等其他人吗?人多点会不会好些?可以相互照应呢。”
贺天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迷宫岔路多,时间一长,他们会心生怀疑,产生争执,最后自行离开寻找出路,与其浪费时间吵架说服彼此,不如一开始就只带你一个,没那么多麻烦事。”
陆悠低低应了个“哦”就没声了,黑暗中陆悠沉默得反常,贺天冬回头,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姐你好像变了,变得更厉害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