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见过市面的小屁孩们，一个个啧啧称奇。

陆悠眼睛睁大，“这就是真正的妖琴师吗？和村里给牛助产，给马治腿的妖琴师好像不太一样呢。”

贺天冬：“那些是游散江湖琴师，修习的是基本医乐，姜治师姐使用的，是宗门妖琴师习承的一种幻术。”

众人明确了苍翠峰，忽然回过味来，“苍翠峰离我们所在的玉灵峰，隔了一条河，路程遥远，三炷香时间够吗？”

“况且我们还背着琴，怎么过河翻山啊？”

“是不是有什么道具？或教我们什么法术？”

姜治不顾众人哀嚎，点燃签香，朗声宣布试炼开始，“三炷香时间，没有道具，没有法术，单凭你们自己，和琴，提示一句，琴音无形而万物有灵。”

江翀笑着补充，“超时或未抵达，直接进入外门。”

人群顿时惶惶作鸟兽散。

陆悠急吼吼地扯着贺天冬赶紧往山下走，有人叫住贺天冬，期翼地问她，“天冬，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说说吗？”

一时周围的人纷纷靠了过来，生怕没听见她讲话。

贺天冬淡笑摇头，“没有。”

前世她太过自信，顺势担起了这份仰望，当了人群的领头羊，但他们簇拥她、听她的想法，不过是建立在她是天灵根之上，一旦不是，这份仰望，成了耻笑。

——区区真灵根，还敢充能干，大言不惭要带领我们……

听到答案，众人难掩失望。

“没法子吗？从学宫到山脚，就要一炷香时间，还要过河……再上山……”

“完了，该不会第一关就折了吧。”

气喘吁吁的少年们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不到最后时刻怎么知道做不到？讲什么泄气话？先下山再说！”

“三柱香，我估摸着，下个山过个河，再爬一座山，步子快点的话，应当是来得及的。”

有人出声打破悲观的氛围，士气总算振作几分，专心埋头赶路，分秒必争。

走着走着，陆悠拉住贺天冬，声音带了哭腔，“姐，完了，我脚崴了……要不，你先走吧，我自己慢慢下去。”

“我扶你一起。”

陆悠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挪得慢，会影响你的进度，娘要是知道，你因为扶我下山，耽误了入门试炼，回家要骂死我的……”

前世记忆太久远了，有些细枝末节不到临了，一时想不起来，等眼前发生熟悉的一幕，贺天冬才蹙眉想起。

前世这会儿，她肩负众人期待，满心挂念通过试炼，加上陆悠这番说辞，她最终留下陆悠一个人慢慢走，先行下山寻找解题思路，等找到出路了，回头接她。

最后她确实回头接上陆悠，两人一起通过了第一关试炼。

但半路被同伴抛下，身边空无一人的陆悠，瑟缩在参天古树的阴影里，艰难往下挪步，满脸泪痕的无助，很长一段时间，萦绕在贺天冬的梦里无法抹去。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再怎么听妈妈的话，假装成熟理智，作出最有利的判断，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

贺天冬拉住急得团团转的陆悠，安抚道：“不急，你崴脚，不能再走了，不然会越来越肿，我扶你去那边石头坐下。”

周围几人，挂心试炼的先行下山，没有头绪的不急一时，搭手帮忙，一起搀扶陆悠坐下。

“好了，陆悠妹妹的脚休息下来应该会好些。”

“时间不多了，我们和还是先行下山，等找到过法子，再回来接陆悠妹妹吧。”

“放心，这条路在宗门管辖下没什么魔物，你安心在这等着，我们继续赶路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安慰陆悠一番，准备提脚上路。

参天古树把天遮得密不透风，明明天色大好，在这山荫肠道上，却只觉阴冷，耳边不时有怪异啼鸣传来，风一吹，那音调更是若有似无的尖利，跟指甲划过耳膜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悠搓了搓脖子，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贺天冬，虽然一个人留在这儿心底发毛，但也觉得眼下这样安排，是最好的结果，咬牙道：“姐你去吧，我可以的。”

眼看着陆悠眼皮都红了，愣是没让眼泪打转，贺天冬唇角绷着不敢笑出声，忍了又忍，险险露了点牙。

“我哪也不去，和你一块儿，”转头对好心帮忙的三人说，“谢谢你们了，不急的话，不如一起在石头这里坐坐。”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悠结结巴巴，“什、什……么？”

“不了不了，我们先走了。”几人脸色都冷了下来，齐齐摆手，满肚子腹诽，还以为这个天才有什么好招呢，巴巴拐过来帮忙扶她妹妹，反而耽误一堆时间，见鬼！

贺天冬目送他们离开，唇角一阵冷意，这会儿捧她最狠的，后头最恨她，本打算论迹不论心，看他们扶陆悠的份上，送他们一程，结果一个个以为无利可图，立刻本性暴露。

一下子山道只剩两人，陆悠既慌张又感动，“都怪我粗心大意不看路，拖累你，姐，你真别管我，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