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咖啡厅,临窗位置。
顾宴辞提前半小时到,换了三套西装,最后选定深蓝条纹——她曾夸过这件。
他点了她最爱的拿铁,双份糖,记得她化疗后味觉迟钝。又点提拉米苏,她前世最爱,却因林婉说“发胖”不敢再碰。
七点整,沈清舟推门而入。
一身米白风衣,长发披肩,素颜苍白,却气场凛然。身后跟着傅寒川的助理——不是保镖,是提醒:她有人护。
顾宴辞心脏骤疼,强笑:“清舟。”
“顾总,”她坐下,语气疏离,“开门见山。”
“咖啡……我点了你爱的。”
“化疗后不能喝咖啡。”她推开杯子,“顾总连这都不知道?”
他僵住。
“找我什么事?”
“我……”他喉咙发干,“我想当面道歉。对不起,清舟,我真的……真的知错了。”
“哦。”
“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求你……给我机会弥补。”他眼眶发红,“股份、公司、财产,我全给你。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抬眸,眼神如冰:“顾宴辞,你知道前世我跪在雨里时,想什么吗?”
“……”
“我在想,如果你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我都愿意继续爱你。”
他呼吸停滞。
“可你没有。”她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搂着林婉上楼,留我在冰冷地面跪到天亮。第二天高烧四十度,你让佣人送退烧药,自己陪她逛街。”
“清舟……”
“化疗第三周期,我吐到脱力,给你发消息:‘宴辞,我好疼。’”她看着他,“你回:‘婉婉心情不好,我在陪她看电影。’”
泪从他眼眶滚落。
“第五周期,癌细胞转移骨痛,我疼得撞墙。”她语气依旧淡,“给你打电话,你说:‘沈清舟,你能不能别总用生病博同情?婉?才需要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顾宴辞,你现在说对不起,是因为我真的不要你了。”她身体前倾,“如果我还像前世那样卑微爱你,你会道歉吗?”
他摇头,泪如雨下。
“不会。”她替他回答,“你会继续把我当替身,继续纵容林婉害我,直到我孤独死去。”
“不是的……我爱你,我一直爱你……”他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爱?”她冷笑,“你的爱,就是让我当替身?就是让我跪雨夜?就是纵容她给我下毒?”
“我……”
“顾宴辞,”她站起,“我们之间,早在前世我断气那一刻,就结束了。”
说完转身。
“清舟!”他扑通跪下,抓住她衣角,“求你别走……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咖啡厅寂静,所有目光投来。
沈清舟低头看他,眼神无波:“顾总,自重。”
“只要你肯原谅,我做什么都行……”他额头抵地,“我可以公开下跪道歉,可以退出商界,可以去死——”
“那你去死吧。”
空气凝固。
顾宴辞缓缓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她俯身,声音轻如耳语,“就好好活着,看我如何幸福——和傅寒川。”
他如被抽走灵魂,瘫软在地。
她转身离开,风衣扬起,未再回头。
三天后,顾氏集团董事会。
沈清舟坐主位,顾宴辞坐最末。
她一身黑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他眼下乌青,西装褶皱,如丧家犬。
“开始吧。”她翻文件,“第一项,顾总提交的‘智慧社区’项目。”
顾宴辞精神一振——这是他熬通宵准备,想证明价值。
助理投影,他起身讲解,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董事们频频点头。
“讲完了?”沈清舟问。
“是。”
“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