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没动。她不想输了气势，可诺亚越来越近，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时，娜塔莉退后了半步。

诺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胸膛几乎靠在娜塔莉黑色的礼裙上，他背着光，气氛更显旖旎，娜塔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想，诺亚要是再靠近，她就要动手了。

诺亚没有停下来，娜塔莉也没有动手。

两双眼睛相撞在一起，一个幽暗无底，一个尖锐如刀。

娜塔莉的后背贴在门上，诺亚再上一步，鞋尖抵住娜塔莉的。

两人并不是从未这样近过，在他指导她学剑时，在他教导她拉弓时...那时候不像现在，那时娜塔莉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就不自觉地加快跳速。

太快了。

娜塔莉额上划过一滴冷汗。

太快了。

娜塔莉攥紧了拳头。她想控制自己的心跳，让它平静下来，可她越用力，跳动就越剧烈。娜塔莉的脑子更乱了。

声音太大了。

会被听到的。

她闭上嘴，咽下一口唾沫。

“夫人。”诺亚的身体已经不能更近了，可他的头可以。

诺亚和娜塔莉的视线锁着彼此，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娜塔莉必须控制自己的呼吸，否则自己呼出的气息就会撞在他脸上。他的胡子会被自己吹得歪到一边。

他的声音响起，娜塔莉觉得脑子里被他的声音沾满了，思考不了任何一点其他的东西。

诺亚的胳膊伸探过来了！

他的手正在往娜塔莉腰侧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娜塔莉的脑子里响起警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诺亚的手收回来了。

他举起双手退后几步：“这样说话比较方便。”他无辜地看着她，眼里的喜悦藏在娜塔莉读不到的地方。

“...”原来是要锁门。

娜塔莉的脑子终于被解救出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些，脑子里浮现出的只有诺亚的眼睛，和自己如雷的心跳。

她脸红了。心跳的声音太大了，诺亚一定听到了。她懊恼地想。

“卡林顿夫人...能否等我先吃完晚饭再聊呢。”诺亚微笑：“食物快要凉了。”

娜塔莉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复下来，开口，嗓音却有点沙哑：“好。”

只一个字，她不敢多说。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周身全部是诺亚的味道。

很熟悉，这种味道引出了她很多回忆。她想到了在红宝石号上的那段时光。当时她要和红宝石号上的其他海盗一样，通过绳索荡到对面的船上去。

她没有经验，被掉在海面上。快要脱力掉落时，是诺亚荡过来抱住了她。

后来在伊丽莎白群岛，诺亚绑架自己时，她又闻到了这个味道。她那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现在，娜塔莉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了。

这味道很奇怪。娜塔莉吸吸鼻子，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海风的腥咸，却仍能让人想到大海。

她坐在诺亚面前的沙发上，双手交合放在身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诺亚吃饭。

诺亚吃得算不上优雅，却也称不上一句粗俗，用斯文来形容是正好的。不知道诺亚身上有什么魔力，自己每当和他待在一起时，总会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的坐姿不再端着，支起下巴，看着诺亚身前的虚空中某个点发呆。

“你刚刚干了什么？”她突然问。

“什么？”诺亚没听明白。

娜塔莉眨眨眼：“侍女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慌乱？”

“啊，你说这个啊。”诺亚切下一口牛肉放在嘴里，理所当然道：“可能我没穿上衣，吓到她了吧。”

“...”娜塔莉心想，敢情现在这幅衣冠不整的样子还是被纠正过后的。

诺亚看出她眼里的谴责，解释道：“我在自己房间里，当然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娜塔莉听到这话时低头，手抚着自己的裙摆，厘清上面的褶皱：“懂了，你不爱穿衣服。”

“...到也不用这么武断。”

“好了。”诺亚放下餐具，用手帕粘了下嘴角的酱汁：“卡林顿夫人，想找我聊什么？”